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一挽长发定终身》60-70(第8/18页)
见她意兴阑珊,道:“我们家小良玉,此后便是北境三州兵马大帅了。自我在襁褓里见你,一晃二十几年,太快。怎么这样的神情,舍不得走了?还是舍不得家?”
陈良玉目光闪烁了一下,道:“大嫂,我有一个牵挂之人。”
严姩道:“小叔提任大理寺少卿,皇上要他修新律,长公主要他与户部的荀书泰、司农寺的盛予安一同定新田亩税,离不得庸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理寺少卿虽是四品副职,可上一任大理寺卿在改朝换代中脱袍退位,陈滦上头没人。他在少卿之职上历练一年半载,新律修成,便可擢升至正三品大理寺卿。这是可以预见的事。
陈良玉低了低头,没有反驳严姩。
“大嫂,你和安儿几时去逐东,我送过你们,再从朔方商道去北境。”
严姩把脸别过去,道:“安儿不走,留在府中,只能让小叔多费心了。”
历朝的戍边大将皆会留置亲眷在都城,养在天子耳目之下。宣元年间南、北两境的大帅皆未送亲眷来庸都,这是宣元帝给心腹之臣特开的恩例。
如今这恩例他要收回了。
陈良玉目色沉沉,凄笑道:“这是拿我当看门的狗,往我脖子上拴绳呢?”
严姩道:“话也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陈良玉道:“事实如此啊!严伯呢?严伯不能留在庸都。跟我去北境,还是跟你去逐东?”
严姩道:“爹进宫了,等他回来问过他的意思再说罢。”
陈良玉脸色突变,立即从榻上起来,“更衣,备马,我要进宫。”
严姩道:“爹让你不必惊慌,太上皇这么多年没取走他的命,如今也不会取了。”
陈良玉道:“太上皇昔年也不会让宣平侯府留质,可如今呢?”
南垣宫地处皇宫南边的宫墙之下。空置已久,临时修缮,只重铺了青石砖地板,雕梁漆了一遍红,宫门常紧闭,宫门外有数十守卫昼夜把守。
今日宫门开着,南垣宫外的侍卫更多,还停着一架御辇,辇旁侯着两排总站不直的太监内侍。
谢渊又驾临南垣宫。
宣元帝坐在一把蛟龙椅上,谢渊站在他面前,还是如少时听宣元帝发训一般,有几分忌惮的怯意。
宣元帝道:“三丫头万般好,却有一点最致命,她心气儿太狂,这样的人让她去做个清闲富贵的人没什么,若要重用,她那般心性,还得多加磨炼,得让她知道,世间没有任何事情大得过‘君臣’,不然她哪天有了二心,兄长留给她那八千鹰头军和北境的二十万兵马,将成你的心腹大患。”
谢渊道:“父皇,老宣平侯昔年领兵四十万在北境,父皇可曾忧心过老宣平侯有一天会成朝廷的心腹大患?”
宣元帝道:“吾自然没有疑心过兄长。可三丫头不是兄长。”
谢渊道:“陈良玉之于朕,便如同昔年老宣平侯之于父皇,儿信她。即便要留人,陈行谦已在大理寺,何必还要留下武安侯之女?”
谢渊心想,既留了陈滦,实没必要再强留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宣元帝道:“陈行谦非兄长所出,他与麟君、三丫头都并非真正的胞亲。”
严百丈不良于行,从宫门走到南垣宫快走了半个时辰。
他一过端门,便有带刀侍卫飞快往大内跑。
见到宣元帝时,南垣宫门口的御辇与抬辇的内侍都已不见了,这座翻新的宫殿只剩那位昔日也曾叱咤千里的帝王,孤身一人,茕茕孑立。
宣元帝再见这位曾不遗余力辅佐他、如今已坡了脚的“智囊”,五味杂陈。
宣元帝道:“严颙,朕最想杀的人就是你!”
严百丈撩起衣袍,缓缓跪地,“陛下……”
是他用一个纸扎的八卦风轮寻到惠王府下的地宫,找到那些孩子的埋骨之地,也是他捡了一兜烧得焦黑的稚骨带回去扔到林鉴书面前……
君臣反目,师门仇隙,大凜的朝局一夜之间风云变幻,一切似乎都因他而起。
宣元帝道:“兄长到死都未曾原谅朕!朕只做错了一件事,为什么都要逼朕,你,林鉴书,还有东胤的人,你们都该死!罪该万死!”
严百丈沉默以对。
宣元帝震怒过后,再开口时语气中已没有太过强烈的仇绪,他道:“严颙,你也老了。朕真想杀了你啊!可朕舍不得杀你了。”
宣元帝道:“去逐东吧。你不是最自诩为苍生请命的吗?那就用你这条残命修河道去,去赎你的罪。”
严百丈再次拖着残腿沿着来时路往宫外走,过一道闱门,他抬头望了望,四面都是高墙,他站在宫道的尽头,朝前朝左都各自有一条路,分辨不出通向哪里。
他迷路了。
严百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有些老了。
“严军师,严军师。”
严百丈朝后一看,来者穿蟒缎袍,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太监,级别不低。
蟒锻袍太监道:“您怎么到这儿来了,皇上传唤,叫奴才好找。宫里那帮小人又偷懒躲闲,竟无人为军师引路,奴才定狠狠地责罚他们。”
严百丈跟着人七绕八绕去崇政殿,谢渊不在殿内,就在丹墀之上站着。
他免了严百丈的大礼,开门见山:“朕,资质平庸,既登帝位,也想做一位中兴之主。大凜有二相,如今只有荀岘一人,朕今日欲拜先生为相,先生可愿辅佐朕治世?”
严百丈不顾谢渊阻拦,还是下跪行了大礼。
“皇上,非臣不愿,臣老矣,力不从心。辅佐皇上做中兴之主,也未必一定要在朝堂之上搅弄风云,臣去逐东,竭尽残生为皇上消除天堑河水患,亦是襄助。臣有私心,臣此一生,只得姩儿,她幼年丧母,今又丧夫,臣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求皇上也让臣得享几年天伦,多陪陪自己的孩子。”
话已至此,谢渊不好强留。他道:“朕有一事想请教先生。先生以为,如今朝野上下,何人堪为一国之相?”
严百丈道:“相,只是皇上的羽翅,若无忙不过来的要紧政务,皇上凡事可亲为。”
说着,他朝南垣宫的方位看了一眼。这一眼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向旧主作别而已。
谢渊看在眼里意味却是大不同了。
今早,谢文珺问他是否打算有朝一日还政时他心里还没有那么重的戒备,严百丈这一眼却让他警惕万分,再加之严百丈要他“凡事亲为”,那么没说出来的半截话,是不是——若不亲为,宫里有的是人能取他而代之。
谢渊道:“朕受教。郑合川,传朕的御辇,送先生。”
蟒锻袍太监肘夹拂尘,碎步走上前来,“嗻。”
穿行过宫前殿两排直房,御辇抬过金水桥,宣平侯府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严百丈下辇,没走几步,便瞧见了荀岘。
荀岘官居二品,又是国丈,本应走内侧的金水桥,他却略过桥道,直直向严百丈走来。
荀岘道:“悔过吗,严颙?如果你不将那件事捅出去,大凜的丞相之位本该是你的。”
他是个心没钱眼大的人,实在忘不了昔年他与张殿成皆被严百丈、陈远清和林鉴书三个人压制得死死的那份屈辱,全无一争之力。
可又怎样呢?还不是星移物换,盛衰无常。
严百丈嗤笑,道:“你不明白。”他望向身后重重宫阙,“茫茫朝野,有人是真的为天下黎民苍生而来的。你不必懂,你只能是个庸才。”
荀岘嘲弄道:“你是雄才,英才,伟才,可不也就是个老残废吗?”说罢甩袖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