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阿努特纳斯》120-130(第4/18页)
两侧站着两个身披黑袍的女人,她们看起来约五六十岁上下,每有一个女人走出门,她们就发给那个女人一张小纸片。
轮到陈立新的时候,她接过纸片,走了几步,偷偷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A234。
这是她在疗养中心的编号。
“什么啊……”
陈立新忍不住嘀咕一声,“还以为是分配我们要去的地方呢。”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低笑。
“问这种事情,你也不嫌害臊!”
陈立新翻了个白眼,
她正欲回头反驳,队伍旁边的另一个女人立刻递来警告的眼神,用力拍了她的衣摆一下。
陈立新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
三天后,一辆黑色古董轿车停在了疗养中心的大门外面。
夏日炎炎,蝉鸣声阵阵,陈立新站在门口,身后站在六个执行官。
他们一个二个,全都面无表情。
在亲眼看见司机走下车门,亲自检查了司机的证件,又亲自送陈立新上了车,他们才算罢休。
车驶动了。
陈立新坐在后排,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虽然说这句话不是时候,但司机表现得这样安静,她心底其实很欣慰。
要是和平的时候也这样就好了。
窗外的街道越来越熟悉,经过第二个十字路口时,她确定了——这就是去齐家的路线。
看来博逸办事真的很靠谱。
半个小时后,古董车缓缓驶入齐家别墅后院的铸铁大门。
阳光明媚,庭院里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院子中间的石板路刚被冲洗过,表面泛着水光,管家站在门廊下,看着打理草地的工人们干活。
看到陈立新一行人从后院旁边的小径里走出来时,他匆匆上前打发了司机,领着陈立新走进别墅。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射进齐家的会客厅,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细线。
管家推开会客厅的大门,陈立新缓步走入,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隔壁小客厅里交谈的声音传来,她侧耳细听,似乎是几个男人正在交谈生意的事务。
看来城内的经济还在运转,她心底暗想。
管家将陈立新带到客厅中间就走到了一旁。
然而一分一秒过去,隔壁的交谈声不断,却没有声音向陈立新搭话。
没有人理自己,陈立新感到越发无聊,于是开始数地毯上的花。
终于,在数到第三十二朵的时候,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切断她的思绪。
“这位就是新来的种子?”
脚步声接近,摸不清对面的性格,陈立新谨慎起见,没有抬头。
她的视线里,一双珍珠灰的缎面高跟鞋走到她的面前,鞋尖缀着两粒小巧的黑玛瑙。
“是的,夫人。”
管家回答道,“从第四十一集中营调来的。”
空气里飘着红茶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木香调。
反正有这个管家在,陈立新索性一言不发。
她看见鞋子走了回去。
紧接着,她听见瓷器轻碰的脆响,然后是杯碟被放回银托盘的声音。
“把头抬起来吧。”
陈立新老老实实地抬起头。
一位身着青绿绸缎旗袍的夫人端坐在雕花扶手椅上,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置于膝上,灰白的发髻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心底突然明了一件事。
看来,百合花计划并不针对这些有钱人家里已经结了婚的女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妈妈和爸爸现在应该过得还算不错。
她内心最深处的那粒石块,稳稳当当地放了下来。
夫人用博物馆馆长审视藏品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遍陈立新,脸上的褶皱让她看起来是个悲悯而慈祥的人,但陈立新心中不敢放下丝毫警惕。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夫人看着陈立新的脸,脸上忽然浮上一个温柔的微笑。
“大学城第五届辩论大赛的冠军,学生会的人,是不是?”
她话音刚落,隔壁突然传来酒杯落地的声响。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这一声被陈立新敏锐地捕捉住。
她心中顿时浮起一个猜测——齐争青此时就在隔壁!
如果能跟齐争青接应上,就能知道奕川和红派现在的下落。
“您记性真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夫人轻笑一声。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不再看陈立新。
“带她去东翼的客房吧,就是窗外有玉兰树的那间。”
管家明显怔了一下,但很快低头称是。
离开客厅的瞬间,陈立新如释重负。
跟着管家穿过曲折的走廊,等在外面的女佣交给她一把钥匙,她随即走进自己的房间。
一间阴冷的佣人房。
这里看起来刚刚打扫过,光线晦暗的墙角里放着一张灰扑扑的床铺,此外肉眼可见的家具就只有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一张木凳,甚至连窗户都没有。
关上门,陈立新疲惫地躺在床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
面对夫人的打压,她心中其实毫不意外。
毕竟这个家里,能让夫人感受到主动争取地位高低的胜利感和进取心的,也只有自己了。
关爱老年人心理健康,她是懂的。
陈立新叹息一口气,开始思考如何接近齐争青的事。
既然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那她想找个机会,跟齐争青面对面说上句话应该不难吧?
如此想着,她放下心来。
然而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远超陈立新的想象。
第一天早晨,夫人把她叫到自己屋内,批评她的礼仪姿态不够标准,午饭后叫来了其他的夫人一起喝茶,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她过去在大学城的经历有多么优秀,甚至让齐争青都自惭形秽,晚上又让她去厨房和佣人们一起收拾用过的餐盘;
第二天,夫人以检验家务课成果为由,让她跪着擦洗整个一楼大厅的地板,自己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指出哪里没擦干净,晚上则以培养感情为由,让她给自己按摩肩膀,念叨着当年自己是如何在婆婆手下过来的,直到深夜才放她回房休息。
第三天,她算准时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第一个起床,在客厅里“偶遇”了齐争青。
二人四目相对,齐争青眼神闪烁,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她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夫人吟吟的笑声——
“果然,争青以前就说过,你是个活泼的急性子。”
深夜躺回到床上的那一刻,陈立新突然释怀地笑了。
难道,非得到同床共寝的那一天,她才能跟齐争青说上句话吗?
陈立新沉甸甸地翻了个身,望着灰白的墙壁发呆。
如果她因为现在的情况,选择接受那一天的到来,她是否应该感到羞耻?
往日在学校里的种种,一幕接一幕,仿佛沉在水底的花,慢慢地浮上水面。
她渐渐地回想起来,社团里的朋友,班级里的同学,和办公室里的老师们……
那是段肆意张扬的日子,那时候对于未来,她从不悲观,一切美好,都是她应得的幸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