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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误慕高枝》30-40(第25/30页)
上香待客,却没见到何素雅,正想进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却听见路过的村妇的议论声:
“素雅真是命苦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都是他那烂胯的丈夫害的,他丈夫天天逛窑子,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将花柳病带给了他媳妇,这老不死的倒是还活得好好地,死人怎么不死他啊!可怜了素雅啊……”
“素雅得了病怎么也不去看啊,好好一个人,生生这般熬没了。”
姜芾立在原处,如雷灌顶。
尖锐的丧锣声似要将她耳膜都刺出两个洞来。
第39章 自责姜芾,你别哭
她进去上了一炷香。
那具冰冷的棺椁就停在正房中。
她鼻头像被针刺了一般,温热的泪水模糊视线。
不久前,那个恬静内敛的女子还在这里接待她,给她斟茶水喝。如今,就只能躺在那里,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
那句没说出来的病情,终是夺走了她的性命。
上完香,她跌跌撞撞出了院门,像只游魂一般出了村。
为什么呢,何素雅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她的一辈子就这么苦呢。
一股强大的自责感充盈心田。
她要是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若她能靠直接把脉就了解女子隐疾,不用何素雅说出病症,她就能救她的命的。
她边快步走着,边以衣袖拭泪,擦得眼眶通红,衣料湿濡。
群雁高飞,乱鸦盘旋枯藤。
湛蓝的天幕渐渐阴沉,太阳落山了……
凌晏池来到人头躜动的茶山,那些人见官差来了,才老老实实放下手中的锄头铁锹。
原来这茶山本是当地大户张家的,张家把女儿嫁去程家,送了这座茶山当陪嫁。
可张娘子发现丈夫程东居然在外头养外室
,还搞出了一对私生子女,娶了她的第二日,就把那外室与两个孩子接了回来。
她被人耻笑,面上无光,骂程家骗婚,一凳子把丈夫砸得头破血流,并提出和离,说要将所有陪嫁,包括茶山的地契拿回去。
程家生意不济,本就是看中了张家丰厚的嫁妆才唆使自家的花心儿子娶那张家五娘,如今嫁妆到手,又怎么肯轻易和离,于是两家便闹了起来。
程东不蒸馒头争口气,顶着破了的头,带着一伙家丁去了茶山。说和离别想,只能休妻,且他还要挖了张家的茶树,让他们家明年收不了茶叶。
张五娘的四个哥哥气得七窍生烟,将程东摁在泥坑了狠狠打了一顿。张程两家的族亲听到动静后纷纷赶来,茶山都被这帮人踩秃了。
此事本就是程家无理在先,哪有成婚第二日就把外室带回家羞辱妻子的,这明摆着就是骗婚。
凌晏池斥张家无耻,要他们同意和离,归还嫁妆,张家仆人却把钱袋塞在他腰封上,还说和余知府有些交情,赤裸裸行贿威胁。
他发了怒,眼睁睁看着张家四兄弟打程东也没派人制止,默认让他们继续打,他就在一旁看戏。
最后是程家实在不忍心看儿子挨打,才咬碎了牙答应和离,和离书签完,凌晏池当场就盖了印,容不得他们反悔。
处理完张程两家的事,夕阳西下,跟着他来的两名差役说天晚了下山的路不好走,催促他趁早下山。
他以为姜芾会等他一同下山,于是去了她看诊的那户农家寻她,可那老人的儿子说姜大夫替他爹看完病就走了。
他也不知怎的,心底油然失落,迎着微凉晚风独自下了山。
来到春晖堂门前,他站在一处檐角后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进去。
他懊悔昨日说了气话,说往后都去归德堂看病。可他走着走着,还是情不自禁走来了春晖堂。
春晖堂内,苹儿正在抄医书上的方子,师父走之前要她吃透那几页,她不敢怠慢。
身后,一道黑影缓缓接近。
“可有大夫,我来看病?”
苹儿一边合上医书,一边回了句:“您坐下喝杯茶等一等吧,徐大夫在诊室针灸,马上就出来了。”
无人在身旁坐镇,她还是不敢随意替人看诊。
那人却道:“我不要旁人替我看,我只要貌美心慈的师姐替我看。”
苹儿一惊,回过头,却见周玉霖一身蓝袍,站在她身后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因为方才那句话,脸都红了,“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多日未见他了,她嗔怪的同时竟未察觉自己嘴角微扬。
周玉霖撩开袍衫,大喇喇坐下:“你是不知道,我太想你和师父了,我娘都要把我关死了,终于给我跑出来了。”
“你是过来说两句话,就又要走了吗?”
苹儿看他满头大汗,给他倒了杯茶,翘首以盼他的回答。
周玉霖虽欢脱聒噪,可少了他的日子还真是安静无趣,她都不大习惯。
周玉霖喝了一口茶:“我二姐三姐都回家了,我娘去荆州找我爹了,我不回去了,家里没人管得住我。”
苹儿晃了晃脚尖,眸中清亮几分,“那你这些天都在家干嘛,读书吗?”
“也读了书,但我二姐逼着我去扬州相亲,我一见到人就说我在外头养了五个外室,还有三个私生子,人家拔腿就跑了。”
苹儿扑哧一笑,望着他:“你真养了外室啊?”
“我可不是那种人,我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呢!”
周玉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支长盒,缓缓推开木片,是一根红珊瑚发簪。
他在扬州几家首饰铺挑来挑去才挑到这么一支,可惜还是没有长安打的首饰好看。
“给你的,我觉得你戴着肯定好看。”
苹儿虽见过各种各样精美的头面,可还是第一次收到这般贵重的礼,她猜到了周玉霖的心思,虽欢喜,却还是摇摇头,“我不能收。”
周玉霖乍一听,急了起来:“你为何不收啊?”
苹儿瞥开视线,嘀咕了一句:“我日后还不起你的。”
“我乐意送给你,需要你还什么?送根簪子还要你还,我还是男人吗?”
苹儿听他这番洒脱之言,觉得他太天真单纯,想对他说些什么。
却被他抢先一步:“你别生我的气啊苹儿,我上回不是故意不辞而别的,是我娘骗我,说她病得起不来了,我吓坏了,谁知道一回家就被关了起来。我再也不会突然走了,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苹儿看着他毅然之态,一腔话被堵了回去,默许他将长盒推到身边。
“诶?那是谁呀?”周玉霖正要起身,远远望见屋檐下站着一个人。
此人似乎从他来便站在外头,一直也没走。
苹儿看了过去,认出此人,只淡淡道:“是凌大人。”
周玉霖被圈在家中的这段日子也听说上回那个宣抚使凌大人又来江州当县尉了。
提起此人,他便想到范阳那夜的事,还是一肚子气,没好声道:“他来做什么?”
“来找师父看病的。”
周玉霖一拍案。
“江州那么多大夫,他来找师父看病?”
哪有和离了的夫妇,前夫会来找前妻看病的?
从前是他不知道师父的往事,如今他知道了,不免觉得这份举动怪异。
这凌大人真是心大,他难道还对师父余情未了?想到他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弟弟他就来气,没见过这样误会一个人,还能厚着脸贴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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