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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妲己今天亡国了吗?》110-120(第13/24页)
发向前方援助,可提前一日抵达战线。
谁知临近莒国,斥堠却来报, 说莒国倾巢而出, 反去袭了鄂军。
恶来行军多年, 立刻察觉莒国被策反;他命人先看过了地面马蹄,又暗观城界木栏后的守卫,随后果断令孤竹军去攻莒。
大军压境, 宛如鬼神突来, 莒国顿乱, 急忙鸣鼓吹角,召唤主力归来。
恶来携武士埋伏,待其慌乱撤兵时,打横杀出, 更一举将其击溃……
而恶来与孤竹军汇合之时, 妲己也整装来到宫中, 预备与帝辛议事。
今日偏不巧, 遇到比子联合亲族前来为箕子求情,帝辛烦躁应付一阵,招来武庚去安抚,这才疾步来到偏殿。
他看到妲己正坐在窗边,或许因着无事,已自取了一卷竹简来看。
暗纹白衣,外笼薄赤,光额高鼻,盈目剔透。
光逆入舍内时,再她面上融出一圈边缘粉光,似鬓边血色未晕开的玛瑙珠串。
察觉到他来,玛瑙珠晃动相击,她侧过头来。
帝辛目光下移至她手中竹简的坠签,道:“大祭司竟喜看《考工六书》,是欲做礼器,还是兵器?”
妲己将册放下,“只是等候时随意翻来。”顺势也问,“倒是今日亲族来求情,大约叫天子颇为难……”
帝辛叹气,“吁……贬胥余为奴,虽合乎情、合乎法,到底仍叫亲族恐惧。呵,但余也知,他们又岂是真要求情,乃是怕自己日后蹈错,是在为自己而求。”
妲己垂眸沉默,似颇认同。
帝辛端详她一阵:“大祭司有些怏悒神色,是仍担忧周原会阻挠鄂军后援?”
她轻轻摇头:“少师若按旧路而归,定会碰到鄂军,此事我原不忧虑。”
帝辛点头,真心称赞一句:“大祭司素来缜密。召回恶来,他自然可趁机监督两军相会。”
她笑笑,“也或许是我太多虑……毕竟,顺一向谨慎稳妥。”
“所以,大祭司更忧崇国?”
妲己点头,“崇国重要,彪也毛躁,我在那里时,更察觉侯虎亲族各有私心……”
崇侯虎家事,帝辛实则去周原田猎时已感知一二,更听婺姒抱怨过两句,于是叹说:“崇侯无论是在有崇,还是在大邑,皆已算高位。只是亲族一事,从来麻烦,实则也不能全然怨他。亲族人多,重不得、轻不得,厚之则贪,薄之则怨;即便模糊赏罚,虽可暂时令其疑惑,长久却更要生出愤懑、动摇忠心……”他话止于此,只无奈苦笑。
妲己心知,他这话,是说崇侯,更是说自己。
帝辛跽坐,饮了一口苦叶汤,这才问道,“大祭司今日来,想必不是为了听余牢骚。”
妲己肃然点头:“我今日前来,确有一计,欲与天子相商。我如今归来,见大邑守军甚少,若再需援军,只怕不但日常戍守难以维继,周军攻来更难以相抗。
我忖着,许多武士结姻归田,但仍会兵刃,也懂调令,虽年纪高些,到底仍可选健壮的来。固然,不可白白将人驱使。军用之外,还可为其减免一年人头税。如此一来,必然有勇夫勇妇愿意重入军中,如此岂不两全?”
帝辛笑道:“大祭司忧思甚重也。大邑守军两万,又有崇国相隔,并不宜惊动民间。你也说过,从周原守卫推测,拢共不过万人之数,何足惧也?”
妲己不料帝辛竟如此乐观,顿时大急,声音猛地添了厉色:“周原怎不足惧?它先灭密须、又灭黎国。大邑东征不能去救,多少方国要因此倒戈臣服?一国也罢,若是十国、百国,诸人齐聚,又如何能不惊动民间?!”情急之中,她只觉帝辛与前八世重合,忽地怒冲天灵,心痛至极,脱口一句,“你、你怎又是如此!”
这话说出,帝辛一怔,她也一惊,随即唇瓣紧闭,没了声响。
那最后一句,听来实在忘情而僭越。
还是帝辛神情严肃道:“大祭司勿恼,方才是我言之轻率。我知大祭司是为国。先前你教予民间疗伤治病之术,如今各小藉臣报说每月亡数骤减,余深谢你。
如今此事余已知晓厉害,自会与小臣商议,只是这其中复杂,需筹算国库出入,更需各处派人下去撰录,且容余两日。”
妲己有些烦乱,低声道:“天子圣明。我更还在想,胥余为贼,却恐怕不是个例;周原在大邑更有暗谍,应当严加防守,莫要再走漏风声。”
“大祭司放心,与周昌交好之辈,余会尽防。如今往来也已严查。”
她神色这才缓和,面上却仍烧灼,匆匆起身,“既如此便好……时辰不早,天子可自去向小臣商议,我该归去……”
帝辛欲言又止,也随之起身,“余送大祭司出宫……”
~
夜来秋热,妲己难眠,辗转许久方才睡去。
也不知浅眠了多久,忽听到有人在用石子丢窗。她忙起身推开去看,果然是鄂顺站在窗下。
久别相逢,她已先惊喜笑出。
鄂顺仰面,满目清辉,声如泉落,“怎如此轻易就开了窗,倘或是恶人,又该如何?”
妲己掩面笑了,“你确实是个俊嫽恶人不假,是何时归来的?我竟一星不知!”
他只叹息一声,并不说话。
她正奇怪,忽见他耳上松石少了一边,又问:“那耳坠怎不见了?是送了谁?”
“自然是送了你。”
“我可并未收到。”妲己只当他胡说,笑瞪他一眼,将窗让开,“还不进来?倘或被戍卫捉住,公子日后御下艰难。”
“妲己,我……我需走了。”他的声音无比轻柔,“只是不舍,想来看你一眼。”
妲己听着这话不对,正要再问,忽地心中一寒,好似落入冰窟。
她瞬时惊醒过来!
一身冷汗,呼吸短促,狐目圆瞪盯着帐顶。
窗外天光晕白,浅淡穿透帐幕,已是熹微天明之时。
忽地,识海中狐狸大叫一声!
“怎了!”她冲上前问,却又猛地站住。
瞳仁凝滞,倒映着地上的鳄鱼一动不动。
那鳄鱼素来如木桩一般,可眼神却灵动,更喜欢爬行摆尾。而如今,它萎匐于地,姜黄灵动的花纹眼珠已化为黯然的黑灰……
狐狸拼命将它舔着,湿润它的皮甲,而它仍硬硬直挺。
另外四只惊恐地注视,个个泥塑。
妲己只觉天旋地转,以为自己梦犹未醒,更听到自己在问:“它怎忽地病了?”
她实则从不如此自欺欺人……
狐狸语气苦涩而沉重:“它……已死。幼崽因情而生,也因情而灭……”它更艰难地说出这背后的真相:“公子顺……定然也已死……”
说完,它根本不敢看妲己的神色。
固然,妲己一向只似无情。但狐狸仍觉得,她并非真无情。
无情之人,又岂会记挂万民,归来大邑?
许久,它听到妲己极低沉地叹了一声。
声音颤抖,似不堪千钧。
狐狸轻声问:“你要如何处置?若不管它,它自己也就散成沙粒,但你也可将它埋在你的识海内……”
“就……就将它葬在我的识海里罢……”她说着已半跪在地,欲为小鳄在草地上挖一墓穴。
可指甲才嵌入泥中,就已再无力动作……
她闭上眼,攥紧了泥土。
识海之内,忽地落下暴雨,将其余幼崽都浇得湿淋淋,条漉漉,毛贴骨肉,个个瘦小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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