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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赶鸭子上架,谁不会?

    心里是这样畅快的,可走出长老阁朱门后,游扶桑仍在纠结,椿木是否会切实帮她,她是否还有别的路子可以努力。

    很乱,思绪像杂草一般丛生,难以厘清,难以清理。

    她该唤醒庚盈,又要去捉岳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起来不算太难,做起来不知猴年马月。捉岳枵也只是私心,毕竟她欺骗她太久,又害得庚盈再犯杀业。若说别的缘由……

    游扶桑一下子便想到宴如是。

    倘若仙首大人去捉拿岳枵,大概会是为了天下苍生吧,岳枵其人,在这世间多存在一日,这世间便多一分不安宁。

    游扶桑敌对岳枵只为私欲,宴如是便要斟酌更多。说来,也不知成渐月叛变之事,宴如是又是怎样处理的;宴门第四城长老人间蒸发,宴门门主又是如何向门内门外的修士解释的呢?……

    想别人的烦恼事总比想自己烦心事要来得轻松的。

    思绪淡淡流淌,散开,游扶桑闭上眼睛再睁开,身前蓬莱的余晖似初冬的湖水一样倾泻下来,是轻灰的蓝。

    落日余晖,轻轻蓝色。

    这样轻盈的蓝色里,有两人从山腰的山道缓缓走来,一人斗笠,标致的医仙模样,另一人衣衫如这余晖一般轻蓝,长发束起发髻,像月宫玉兔两只仙髻,纤裳高髻,首翘鬓朵,颈下犹花带雪,是仙是美人。

    自宴如是回归宴门,成为门主、成为仙首,便少见这般灵巧发髻,而是长发低束起,显得庄重。不过百年前她作为宴门少主,倒是常有类似造型,甚至,偶尔两辫垂肩,似玉兔两只耳朵,很是伶俐。彼时宴清绝替她梳妆打扮,必也用了十二分的心力,翘着腿坐在铜镜前、母亲身旁的宴门小少主,也确是一只无忧的小兔子。

    今时不如往日,可宴如是眼底那份伶俐的无忧总没有变,以至于今日不过换了装束,游扶桑看着她,居然很恍惚。

    游扶桑于是移开眼,不看了。

    她当着二人的面,提步走开了。

    大抵只有盲人路过仙宫才会这般不识好歹,不解风情,纯做个木头。但宴如是分明捕捉到那一瞬恍惚,勇气如野火后春草,猝然壮大起来,她几步跟上,把人拦下来,走动时发髻微颤,带起小小微风。是错觉吗?游扶桑想,她走来时,我仿似真的闻见了广寒宫清桂的气息……

    仙桂香生玉,消得唤卿卿。

    错觉一瞬,宴如是已凑上前来,清桂的气息在身前一荡,瞬间皆涌入游扶桑鼻腔。

    “师姐,自我们从地宫归来,皆陷入许多焦头烂额之事,你为庚盈、黑蛟之事去见了椿木,我亦去青城山见了二位掌门,也算得到一些消息。我与师姐就此联络,互通有无,可好?”

    好正当的理由,游扶桑嗅见仙家官腔。她还在犹疑,宴如是已不由分说拉近她,屏退周蕴。

    周蕴了然离开了。

    静谧山道只余她二人,风轻轻吹过,捎带夜的凉意。

    身前美人美不胜收,游扶桑却出言嘲讽:“仙首日理万机,今日却工于打扮,殷殷勤勤来蓬莱,倘若前来协商的不是头等大事,我大概会不买账。”

    “自然都是头等大事,有关鬼市,有关岳枵,有关空行母。”宴如是轻挽起她手臂,“不过,我却先想问……”

    手腕轻轻贴近她胸膛,隔着衣衫,摩挲着挑弄。

    “几日未饮血了,师姐不觉得渴吗?”

    清幽青桂猝然变得霸道,煞芙蓉的气息冲撞出来。“煞芙蓉”那一字“煞”,是凶神也是恶魂。

    ——不觉得渴吗?

    渴。当然会渴。尤其此刻肌肤相亲,游扶桑的喉里似吞进半片沙漠,渴得要上了火。游扶桑只是刻意不去想,不去惦记。如此心心念念芙蓉血,看似主动,分明是受制于宴如是,这让游扶桑很不愉快。

    她冷眼看宴如是殷勤:“仙首这般举动,倒像是眼巴巴将自己送过来了。”

    刻意强调是宴如是主动,是为了掩盖心里的芥蒂。仿似这般强调一下,心里便能好受许多,顺理成章承情。但这也非根除,而是将芥蒂自欺欺人地向下压,而在向下压的一刻又自虐似的去预想它某日破土重来,会以何等摧枯拉朽之势。

    同时也在好奇,究竟如何尖酸刻薄才能把人推远。倘若人被推远了,那才是将芥蒂连根拔起,野火烧尽。

    游扶桑太清楚宴如是此刻接近是因为从前愧疚。

    便好奇她究竟愧疚到何种地步,能忍耐如何恶劣的搓磨。

    宴如是听了她的话,神色若余晖敛光,变成灰蓝,如同落日静谧地沉默着。

    “去屋里。”游扶桑停顿一息,又道,“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在山道上实在很丢脸。”

    宴如是一愣,很快又笑:“好。”

    肌肤相亲之事,在哪里都好,宴如是不计较细节。入夜的竹屋十分清透,衣裳还携着晚风的温良。绫罗退去后,身体回归最本真的模样,直那一刻,她们恍然明了,芥蒂是没办法根除的,它只会沿着血脉冲破皮肉,来到另一人的唇间。由鲜血浸润时,它逐渐壮大,游走全身,渐渐波动,又成了身下一场急雨。

    入冬的雨冷而黏稠,游扶桑伸手去接,雨滴湿答答地滑落,沿着指腹凋零。宴如是趴在她肩头,轻闭眼,深深地喟叹。

    骤雨初歇,游扶桑亦饮血尽。

    二人在竹榻静静坐着,互望的眼却没有余温与情意,仿似这不该是情人间的事情,而是两个陌生人,误入歧途了,醉死梦生地欢好。

    游扶桑恍然想到椿木那句“戒骄戒躁,戒淫戒邪,不可再与未结契之人行欢好之事”,她觉得心虚,同时又觉得好笑,她们明明是结过契的。

    虽然是魔修血契,虽然……已经被游扶桑抹去了。但她们确是结过契的。

    那便不算违背椿木誓约。

    游扶桑被自己的无赖逻辑逗笑,笑时下手轻柔不少,匆忙落下的雨被温柔安抚,似从前温泉一梦。宴如是隐约愣住,坐起身来,用那双灵动的眼追着游扶桑看,双手局促地环着她肩膀,“师姐……?”

    急雨后的嗓音还不稳,很轻,语气拖长了,尾音却稍稍翘起。

    发顶轻扫过游扶桑脖颈时,让人想起讨娇的猫儿,用绒毛轻蹭面颊,留下淡淡的痒。

    游扶桑没有应声。

    “师姐……”猫儿轻轻道,“如是有一件东西,想给师姐。”

    她抬起手。先前刺破的血又开始流淌了,在静谧的夜风中凝成血线,不断生长,鲜红的血线织成一朵洁白的花,花瓣阔大,花沿流光溢彩,质感如同丝绸,柔软而细腻。

    是一朵煞芙蓉。

    一朵还蜷缩着花瓣,并未全然绽放的煞芙蓉。

    芙蓉花在夜色里致意地颔首,芙蓉清香缠上游扶桑的鼻尖,款款散开,留下韵味。

    “这朵煞芙蓉,求师姐收下。”

    从前作为山鬼,宴如是折芳馨兮遗所思,赠来一朵煞芙蓉,游扶桑多看几眼,却没有收。

    如今山鬼故技重施,手心凝结一朵煞芙蓉,再次,期盼地求她收下。

    倘若游扶桑再不收下,不敢想那双清丽灵动的眼,该落得如何黯淡低寞。

    游扶桑却不懂她的执着:“这朵煞芙蓉,收了能如何,不收又如何?”

    “……不如何,”宴如是垂下眼,眼底露出落寞的端倪,“只是想将这朵煞芙蓉赠与师姐。这世上只能有一朵鼎盛的煞芙蓉,而那一朵现下生长在我体内;至于眼前这一朵,它还未彻底盛开,倘若以灵气催动它生长,彻底盛开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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