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90-100(第13/17页)
结果今日,姜钺是被盼来了,却是给了他们明晃晃的一个巴掌,打散了他们那一点不安分的心。
只冷嘲热讽地说了一句闲话,不算报了之前被紧紧相逼的仇。
姜姮无意继续落井下石,略冷的眸光再次从那一张张貌似恭敬的面上扫过,忽而一笑。
这笑容是极明媚且漂亮的。
她慢条斯理地道:“许相到底上了年纪,经不得风吹草动,可多思必心累,心重者必心苦……本宫实在不忍心见许相继续操劳。”
是要罢免他。
他在这个相位上坐太久了,久到这群臣都以他马首是瞻了。
从前未有明显风浪,此事便被掩盖在水面之下,而今日……大浪淘沙后,能见的,不止是黑白,还有人心。
姜姮静观着朝廷又吵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姜钺坐回了龙椅上,为了和阿姐靠近一些,他吩咐道,将这张任凭改朝换代,自岿然不动的龙椅往后挪了半寸,自此偏离了中线。
在吵闹中,许相也是静的,大概是清楚了无力回天,也认了老骥伏枥的命。
他深深磕下了头,“谢陛下……”
姜姮轻轻点点头,同意他功成身退。
正以为,今日朝见,就该以姜姮一人的大获全胜落下帷幕时,崇德殿外又来了人。
透过朦朦胧胧的日光,群臣都见到了殿外的那一人。
姜濬跪在了殿外,身形如松,面容沉静似水,他道:“臣濬,求见陛下。”
本该留在长生殿的一人,却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姜姮垂下眼,一下心慌,面色愈发冷:“无关紧要的人,为何要入这崇德殿。”
姜钺在这时候却出了声,小声地道:“阿姐……你不愿见小叔叔吗?”
姜姮看他一眼,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平日都将规矩当做命根子一样的臣子,在此时也又都不出声了。
他们也好奇,姜濬为何而来。
这位素有雅名的代王,可从不掺和政事。
姜濬不疾不徐地走入殿中,行礼,拜见,举手投足之间,自有天然一股清雅贵气,全然不见惶恐和急切。
姜姮注视着他行礼又跪下,还在思索,他是如何离开长生殿,又来到崇德殿的。
她已明说,要留他在长生殿,既然如此,便无人敢私自放他出来。
“阿姐,小皇叔有事要说,我们便好好听听吧。”姜钺突然出了声,唤回了她的神思。
见姜姮瞧过来一眼,他又天真笑着。
姜濬是有备而来的,他呈上一张卷轴,由小太监双手捧着,送到姜钺、姜姮面前。
与此同时,那道流水击石的声也缓缓响起,回荡在这不够敞亮的崇德殿中。
这是一张陈情书。
他在书中,明述了他与七王的几次往来,以及和裴老的数次往来。
姜濬在书画二道上,皆有美名,而在赋一途上,更被裴老亲口夸赞为当代一绝,可此书,却写得平铺直叙,并无华丽词藻,也未引经据论,如此一来才能显出字字为真。
但姜姮却知道,姜濬在这份陈情书中,隐瞒了至关重要的部分。
他的私心。
与其同这些诸侯王慢慢周旋,想着温水煮青蛙,不如添一把柴火,瞧他们病急乱投医。
只有他们真正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事,朝廷才能正直定下罪名,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像眼下。
这些话,姜濬曾笑着同她讲过。
她是信的。
可他,可这份陈情书中,却无一字提及。
于是,只剩下了罪,不见了“情有可原”。
姜姮紧紧捏住了这份卷轴,下意识想将它撕毁,撕烂,至少不能叫再多人看见它。
来不及了,姜濬已将此事原原本本说出口,多了许多真实的细节。
坦坦荡荡,似乎话中人不是他,而生死也无关紧要。
众人目光皆异样,更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就在刚刚,姜姮已为裴老彻彻底底定下了罪名。
姜濬在此时言说此事,人人会暗自赞他一声不惧强权,却不敢当面夸一句正直坦荡,想来想去,只剩下可惜。
为何非要为了所谓君子风气,白白害了自己的命?
可惜。
姜濬离开太久,又不是热衷于往来攀谈的性子,对日新月异的长安城来说,他也是初来乍到的新客,未经营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位置。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勇气的。
无人开口,无人求情。
不料,先听见姜姮的一声笑。
不是皮笑肉不笑,不是冷笑,也不是虚情假意的笑。
姜姮眨了眨眼,道:“小叔叔是来讨赏了吗?只这份书,写得不好,有失偏颇,这叫本宫怎么论功行赏呢?”
姿态随意,仿佛说的,也是无关紧要的事。
她给了退路。
只要姜濬说一个“是”,她就可以把此事言说得天花乱坠,叫人人都知道他的苦衷。
姜姮觉得,自己已然是退了一步了。
距离上一次二人的不欢而散,仅仅过去了两三日,她原本是打算冷他更久的,谁叫他哄骗了她,叫她白白愁苦了这么多年?
但她也早就说过,不会计较这些琐碎事的——他未真正谋了权,篡了位,事还未到毫无转圜余地的危急时刻,姜姮心底的那根弦,也仍稳稳当当架着
否则,为何要将他留在长生殿。
长生殿。
姜姮想到长生殿,静了许久,心头一时茫茫然。
察觉到隐隐约约的无力。
“谢殿下抬爱——”
姜濬轻轻笑了笑,俯下了身,深深垂下了脑袋,声平缓却清晰,又道,“臣有罪,自知死罪难免,只愿殿下,年年岁岁,安康顺遂,愿大周,四海升平,八方宁靖。”
是瞧见了退路,依旧雅步,往死路前去。
姜姮落在身侧的指,不自觉用力,长长的指甲陷入了掌心,阵阵的痛,即在指尖,也是掌心。
“小皇叔……当真做了这种事?”姜钺出声了,蹙着眉,伤心不解。
姜濬不言。
姜钺又叹了口气。
似乎因心急火燎,这冰凉凉的龙椅也坐不下去了,他豁然起身,团团转着,又止不住地哀叹:“你这叫朕和阿姐如何是好?裴老……”
“陛下。”姜姮直直打断了他。
姜钺一怔,垂下又长又黑的睫,道道影出现在颊上,仿佛冠着十二旒。
姜姮凝视他,那险些飞了魂魂魄魄的心,还未落回原处,却听他又开口:“阿姐……是不愿让小皇叔受苦受难吗?若是如此,朕也会听阿姐的。”
他是这样说的,可能听见此话的,并不止姜姮一人。
群臣正在下方。
史官也在左右。
为君者,可以有私心,有手段,但不应现于臣民前。
姜钺是在玩以退为进的把戏?
不管是他有心还是无意。
姜姮已被高高架起,骑虎难下,死死咬着唇,不叫史官有机会留下一笔,去专说她的失态。
姜钺浑然未察觉她的怒气般,还眨着那双乌黑的眸子,认真仔细地注视着她。
似在期待她的回答。
要姜濬。
还是要美名?
是姜濬。
还是这已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