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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金枝》60-70(第8/16页)
那样一个百折不摧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如此浑浑噩噩过了两天,英朗听到属下议论公主府未办丧仪是用情至深,不由自主站在门外听了片刻。
“公主今年才十几岁吧,就这么成寡妇了。”
另一个声音揶揄:“那不是你老兄的机会来了吗?”
……
百战不殆的战神英年早逝。
始终高高在上的少女成了寡妇。
两件都是咄咄怪事,但又同时发生了。
英朗想,她该很伤心吧。
他沉着气等了两日,方才回到公主府。
祁无忧躺在榻上,消瘦了许多,胭脂色的衣裙倾堕在地上,如烟似雾。她瞥了英朗一眼,暗道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来做什么?宫里有事?”
“来请罪。”
“什么罪?”
英朗不答,只凝望着她。他也不知如何答。
除了举证夏鹤背叛她,他还有什么罪过值得在这个时候拎出来说?
祁无忧冷下了脸。
第65章 天衣无缝一个将她惹哭了,一个赶紧接……
65.天衣无缝
夏鹤。
祁无忧眼睫轻颤,迅猛地扇出了一阵疾风。
她红了眼睛,怒问:“你还敢提他?!”
英朗何曾提到夏鹤,是她自己放不下,看到眼前的花想起他,吹了阵风想起他,听见雨声想起他……
见到他,更会想起他。
英朗拿不准她是还在生夏鹤的气,还是生他的气。若是前者,则不见得会迁怒于他。
他望着祁无忧泫然神伤的模样,彻底相信夏鹤果真死了。
英朗说:“我不提。你不想听,我以后都不提。”
祁无忧难道稀罕他这点退让?
她冷漠地砸给他一个字:“滚。”
英朗出了她的门,脚步一顿,顺道去了趟无名苑。祁无忧没给夏鹤设立灵堂,只有到他的葬身之处吊唁。
苑门同样被烧毁,外墙几乎全部坍塌。晏青站在无名苑的废墟前,清瘦的背影临风而立,焦土瓦砾之外开满了烂漫的姹紫嫣红。这座庭院对他意义非凡,只是这番心意如今都付与了断井残垣。
英朗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总归不是在祭奠夏鹤的亡魂。
晏青听见声响,回首和英朗打了个照面。
他们通力合谋,好像都只是为了离祁无忧更近一些。到头来,这目的似乎达到了,他们却是朝着她携手共进,近身相搏。就像现在,一个将她惹哭了,一个赶紧接上来哄,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夏鹤地下有知,也会笑他们讽刺至极。
*
祁无忧之前从农庄回来,曾派照水去找纪凤均,送些补品和药材给小喜。照水很快带回一封纪凤均的手书,上面细细陈述了小喜母子的状况。
孩子不是足月生的,天生羸弱,需要悉心调理,恐怕才能有一线生机。然后纪凤均笔锋一转,说小喜产后得了蓐劳,恐怕撑不过去了。最后代小喜问她:愿不愿意抱养这个孩子。
祁无忧问照水,照水见了产妇一面,说是的确不大好。
她拿着信沉默,许久都没说话。
有生命降世,就有生命消亡。
但就算是祁无忧也不会想到,阎王造访的地方是祁天成的寝宫。
她得了贵妃的传召进宫时,太医院正几乎被囚在了乾元殿。祁天成躺在内殿昏迷不醒,唇色发暗,不知中了什么毒。
据吴进忠说,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在这乾元殿里,也就是他自己、贵妃、祁无忧,和在里面诊察的院正。至于是谁下的毒、怎么下的,现在都顾不上考虑,最要紧的是瞒住消息,然后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祁天成的性命和他中了毒这事本身哪个更重要一些,不是吴进忠能做的主,是由贵妃定夺的。她没有召集所有太医会诊,解这生死攸关的毒,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叫了院正来,以求隐密。
祁无忧就是在这种情势之下,被贵妃拉进了宫。
空寂的宫殿里气氛紧绷,吴进忠垂手站着,贵妃来回踱步,思索对策。一个没有成年储君的皇帝就是这么岌岌可危。一旦突发个重病,谁都有理由黄袍加身。
下毒的幕后之人,未尝不是瞄准了祁天成这一弱点,等着她们方寸大乱,伺机而动。
祁无忧想得更远:这个人现在敢鸩杀祁天成,将来就敢杀她。如此一想,才渐渐感到真切的紧张。
她问院正:“皇上的毒可有解法?”
院正早就独自斟酌了许久。能不能医,只有一成的把握,但是要不要医,看的却是贵妃母女的态度。
他面露难色,不好说有没有解法。
祁无忧没表露自己的心思,但贵妃却少见地疾声厉色,要他不惜一切把皇帝救过来。
若真的“不惜一切”,如今乾元殿就不会只有院正一个人束手无策了。贵妃该把所有人叫来。
她提及祁天成时的忧惧是真的,但以他的性命为代价,为她们争夺权力换取时间的决心也是真的。
祁无忧打消了对贵妃的怀疑。
摸清眼前的形势之后,两个阻碍清晰地摆在祁无忧面前。
一是没有传位诏书和玉玺,二是成王、许威,甚至守旧的大臣都会跳出来反对。
她暗暗计算了皇城和京师所有的兵力。禁军总计两万人,其中五千驻守皇城,其余的分管各个城门及城内巡防。皇城这五千人由英朗管辖,但禁军统领却是许威。只要他一声令下闭锁城门,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了。
祁无忧只来得及跟贵妃粗粗商议了一番,马上回府部署。再次进宫前,她在衣衫里面换上了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
乾元殿被夜色笼罩着。
传位祁无忧的诏书,贵妃早已着人拟好,只是还差几道印。
祁无忧按贵妃的意思,在床前“侍疾”:“父皇,您感觉好点了吗?”
祁天成躺在床上,弥留之际,听见了她身上的甲胄在动作间发出的微妙的声响。
他觑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祁无忧问:“您以为是我下的毒手吗?”
“不是你。”
祁天成有气无力地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祁无忧这时候逼宫,拿不出玉玺和传位诏书,只会功败垂成,为他人做嫁衣。
他说:“……我知道,你并不是我的亲生骨血。”
祁无忧刚装模作样拿起药碗,听见这句,又把碗放下了。
窗户纸已经捅破,拔刀相向就在顷刻之间。她才刚做好准备,又听祁天成说:“但你就是我的女儿,这点已经改变不了了。”
祁无忧看着他虚弱的病容,说:“父皇,您病糊涂了。我当然是您的女儿。”
祁天成桀桀笑了起来:“你这些小伎俩还想骗我。”
祁无忧不答话。
他又说:“从古至今,多少骨肉至亲为了权力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我们一家人,到底也成了这个样子。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当年你小的时候,我是多么期望你将来继承我的一切,我亲自教你拉弓,骑马……”
祁天成越说越远。
祁无忧知道,他是快死了,才有余力回忆年轻的时光。她耐心听着,结果听着听着,面颊一片湿润冰凉。
她小时候跟着祁天成走南闯北,几乎在他的马背上长大。他那时的确很爱她。战乱时流矢如雨,他曾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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