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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渡平城》70-80(第5/14页)
是我的肋间伤,骨中痛,是绵绵雨雪逼我想起你的苍天宿命。
你是我的心中砾,梦中身,是消磨尽血肉也融不开的蚌中珊瑚。
“是太疼了么?”
拓跋聿被她按在床榻上,情意绵绵,眼带横波,青丝垂悬,裙袴乱被中。
她不知身上人为何突然止了动作,只抱着她,脊背顺着呼吸在昏罗帐中起起伏伏。
但又羞得哪里好催她,呆了半晌,只以为是她伤口泛疼,伸手去揉她,却不妨被捉了手。
冯初轻吻她指尖,“不疼,陛下勿忧心。”
胡说,她还是能感受到她掌心濡湿。
冯初克制地吻了吻拓跋聿的额头,倒在一旁,将她拥入怀中,哄她安歇。
骤然情天欲海皆散,拓跋聿窝在她怀中。
她忖应是伤口疼,又要替她揉,再度被人按了手,“陛下休要乱动。”
“臣不疼。”
拓跋聿越发摸不透她心思了,话竟是直喇喇地问出了口,“既不疼,为何为何不继续了?”
冯初呼吸一窒,叫她问得耳热,将人搂得更紧了,啐她道:
“眼下是在二兄的府邸上,怎好乱来?陛下是想叫臣做被小娘子暗呵无使尨也吠的浪子么?!”
这话说得过于直白,拓跋聿本欲缩藏起来,外头的灯火幽微,透着床帐隙间照在身前人的脖颈处。
白皙的肌肤在这种情形下都能瞧出红来。
阿耆尼,在害羞
拓跋聿兀地起了几分勇气,环住她的腰身,唇贴着她的脖颈,时而吸吮舔舐,断断续续地将话给说全了:
“阿耆尼不愿做浪子那何时才愿感我帨兮呢?”
冯初恼羞成怒,挑了她的下巴,‘威胁’道,“陛下若再胡言乱语,臣便去外头小榻上歇了。”
拓跋聿笑得灵动,轻啄了她两下,不再闹她,锦被下的手指与她紧紧交扣。
“阿耆尼”
她喃喃道。
“嗯?”
羞恼也好情欲也罢,通通烟消云散,只觉得外头风喧嚣,雪落大了,不知明早又要压断几根枝桠。
“阿耆尼。”她又唤她,仿佛永不生厌。
“嗯。”
冯初吻她发间,一如从前。
苦海同船,无边沧浪,又有何妨?
积了一夜的雪自檐角滑落,‘啪’地一声,溅在檐下青砖上。
北风吹了一夜,好容易融了片刻的雪叫风一吹又冻成了冰,间错不一,挂在瓦当上,凝得不算干净,连成一片,模糊了瓦当的莲纹。
府中的仆役取了凿子,棉絮堆叠的袄子将人束得臃肿,一个个如胖茄子似的守在屋角的排雨沟附近准备凿冰,只碍于怕扰了主家歇息,故而迟迟未动,相互撑靠着栏杆补眠。
扫雪的僮仆却不敢怠慢,取了蜀黍杆做成的笤帚,将道上的积雪清扫开,簌簌之声,轻柔和缓。
拓跋聿迷蒙着睁眼,耳畔响起绵柔的呼吸声,外头的灯烛全燃尽了,里间黑黢黢的,只案上的博山炉还在吐着微弱的青烟。
她不由升起一股怠懒,只盼着这闲时长些,再长些,让她的阿耆尼,能够睡得安稳些。
她太累了。
拓跋聿抬眼,便能轻易地瞧见她眼下青黑。
她自然知晓这双凤眸亮起的时候有多耀眼,有多明亮,足以让人忽略掉她身上消瘦,骨中病痛。
冯初睡得浅,外头扫雪的声音一近,也就醒了,甫一睁眼,便见到拓跋聿满眼心疼。
“陛下醒得早,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拓跋聿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是好还是不好?
冯初好笑,柔肠万千,化作一吻,“且去洗漱。”
“陛下头发生的真好。”
冯初拿着篦子替她篦头,发自内心地由衷感慨。
这话她从前同她说过不少次,还记得拓跋聿春心萌动之初,冯初还送过发钗给她。
是只玛瑙梨花样式,她还记得,只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一直收在盒中,不曾戴过了。
“李拂音在时,每每替我梳头盘发,总会提起母妃,说她也生了这样一头乌发。”
冯初愀然,她没见过李昭仪,也曾从宫人口中只言片语拼凑过她的模样,只知道她是个极为温柔和顺的女子。
若是她在,拓跋聿当会少吃许多苦头。
她心底到底是觉得自己也好、冯家也罢,是亏欠着拓跋聿的。
尽管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论真情、论亏欠,着实是一件天真到可笑的事情。
“阿耆尼”拓跋聿牵过她的手,她察觉到冯初的失神,倒是她一时失语了
“阿耶、阿娘的事情,我无意怪罪于你。”
“你来得太早、太巧,满满当当占了我人生那么多年光景”拓跋聿扣着她的手,“我确乎是爱着你的。”
李昭仪过早的离世,在她的脑海中不过浮光掠影,拓跋弭不远不近,总归带着‘君父’的威严,敬有余,亲不足。
至始至终,她有的,不过冯初愈酿愈真的情谊。
她不愿用这些驳杂的恨意,再去伤害这难得的情谊。
也不愿为了所谓的爱恨,要将大魏江山,翻天覆地。
“”
她怎会是豺狼她分明是上天赐给她的珍物。
“阿耆尼怎么怎得还哭了?”
拓跋聿透过铜镜瞧见身后人泪眼阑珊,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庞打在拓跋聿衣颈处。
拓跋聿焦急地站起身,慌乱地学着冯初给她拭泪时的动作,“莫哭、莫哭,是我失言,往后我再不──说了”
陡然被冯初紧紧拥住,她鲜少会有这般脆弱的时候,当初拓跋聿对她百般为难时不曾有、被萧泽逼到命悬一线时不曾有,年幼时被冯芷君下令扔进幽暗的佛堂时不曾有。
唯有现在。
冯初将她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拓跋聿面前,在她胸前啜泣。
拓跋聿伸手抱住她。
前尘旧怨,早该过去了,往后余生,同生共死,你不可欺朕,再不可欺朕。
我真的很怕有朝一日,在这世上,最后一个愿意爱我的人,都弥散不见
胡马长嘶风吼,甲胄喑鸣雪狂。
墨色的大氅被吹得凌乱,拓跋聿还是坚持冒雪而行。
“家父率军征讨淮岱班师回朝,走的便是这条道。”
哪一年的风雪比今岁大了不少,风刀霜剑,割磨着冯初的身心。
旌旗蔽空,层层叠叠后是冻得发黑的人们,他们的眼神无论过多少年,都会透过旗杆长槊,落在她的周身。
“重走此路,阿耆尼心境与当时相同否?”
这本是废话,时移世易,有谁会一成不变的呢?
太行飞雪,落在拓跋聿眼角眉梢,黑马颠簸,她的上身却挺得笔直,没人会认为她是个英武的皇帝──
她的身形便是放在寻常女子中都显得瘦削柔弱。
但同样也没人会质疑她的坚韧。
冯初听慕容蓟同她谈起过拓跋聿星夜兼程至上党军中的果断,亦听闻她执意亲自前往巩县时的坚决。
谁能想到这个柔柔弱弱模样的皇帝,能在一群将士劝阻时力排众议,说出‘危难如斯,岂有君主畏缩,任由将士浴血之理?’
冯初想得出神,全然忘了拓跋聿同她说了什么。
“阿耆尼?”
“陛下恕罪,臣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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