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文学 > 古代言情 > 渡平城

70-8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渡平城》70-80(第6/14页)

。”冯初歉然,顿了片刻,她接上了话,“是,也不是。”

    “从前臣以为,自己是神子托生,苍天之下,众生芸芸,臣该渡人。”

    “而后却觉得自己何其托大,何其傲慢。”

    她再权势滔天,再殚精竭虑,天下还是会有人饿死,还是会有人冻毙在这一场大雪之中,还是有数不胜数趴在这片土地上敲骨吸髓的人。

    包括她。

    “那现如今呢?”

    “现如今?”冯初极目眺望,平城城墙在官道的尽头拔地而起,斗拱飞檐,层叠如峦。

    冯初轻轻吐出四个字,沉重地坠在风中:

    “初心难改。”

    太皇太后的仪仗露出了苗头,文武百官在风雪之中静默地伫立,冯芷君的身旁站立着垂头的拓跋琅。

    今日的风太大了。

    大得不知有多少人被迫迷了眼。

    旌旗在身前身后呼啦啦地作响,大军行进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都叫它给盖了过去。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福绥安康,万年无期──”

    拓跋聿骑在骏马上,平视着辇中的冯芷君。

    身旁一阵马镫当卢叮当,冯初下了马,朝太皇太后拜道:“臣洛州刺史冯初,见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福绥安康。”

    风雪呼啸,连带着冯芷君的声音都变得飘渺了起来:“阿耆尼戍守洛阳,可谓是大功一件啊”

    话还未说完,就见得刘仁诲之子刘固滑跪于拓跋聿马前,抬手上表,“臣等联名请陛下,加京兆郡公予王爵,加九锡,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拓跋聿攥紧了手中缰绳,恨不得瞧出他脸上被风刮的红是他如往常整日饮酒留下的,好让刘仁诲那老头子将他关家里严加教养!

    “臣等,请陛下恩准,以安天下,以慰庶民──”

    下跪之人乌泱泱一片,阴云一般,压在冯初肩头,压在拓跋聿胸口,逼着她去风口浪尖之上。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邙。

    冯初猛地抬头,入目是群臣们麻乱的眼神。

    他们看着冯初,充斥着谄媚、疑心、忌惮。

    而在这些群臣之后,帷幕之中,她仿佛看见冯芷君的笑容似有还无,唇边眼角带着悲悯。

    是的,她悲悯地看着自己血脉交融的侄女,悲悯地看着要反扑她的拓跋聿。

    好似云冈石窟中的佛像,悲悯地看着深陷人世苦海当中的人们。

    【作者有话说】

    [吃瓜]虽然加九锡(音同赐)这个是作者自己写的,但作者其实也觉得离谱。

    毕竟历史上桓温馋这个馋哭了,不惜当殿诬告皇后绿了皇帝,皇帝生育能力有问题,皇帝孩子都不是皇帝的

    (什么微臣要告发皇后秽乱后宫罪不容诛[合十])

    第75章 走火

    ◎血比朱砂艳,泪作帛上书。◎

    同朝为官,如共乘一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哀家给她备下的贺礼,可送到她府上了?”

    冯芷君信手挑灯花,闻妙观推门而入,问道。

    “回陛下,送到了只是”

    妙观眼神闪躲,亦觉着无奈。

    冯芷君参破了拓跋聿与冯初二人之间的情谊,而所谓贺礼,却是一个个精挑细选的女子。

    大张旗鼓,送至冯初府上。

    天晓得妙观带着人送至冯初府上时,冯初自回平城后本就阴郁的面容更加阴沉了。

    是个人都瞧得出她压抑着怒气送走妙观。

    先是群臣请命,将冯初抬到近乎天有二主的地步,再是大张旗鼓地往她府上送女人,毁她清誉不说,还离间她与拓跋聿。

    甚至她往后与拓跋聿私下相见,都得忖度一二。

    “情哼,”冯芷君拨弄手中的白菩提子,悠然讥笑,“利也好,情也罢,蛛儿结网似得,落在这朝中每一个人身上,可哪一次,情能胜过利呢?”

    “君王的情谊,可是会害死人的。”

    冯芷君自掖庭一步步爬上皇后的位置,又一步步夺权、掌权,见惯了多少夫妻反目,兄弟阋墙,父子相戕。

    拓跋聿和冯初所谓的情谊,在她这样一手离间以后,渐行渐远几乎是定局。

    哪个皇帝不会疑心权势滔天,身加九锡的外戚异姓王?

    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后院会不清不楚?

    哪对有情人又能长久地忍受止于礼,相望不相触?

    更何况,皇帝,从来都可以做天下最自私的人。她被她那皇帝夫君选出掖庭后,最庆幸的便是太子已定。

    子贵母死,爱你,所以让你的儿子做太子,爱你,所以赐死你,爱你,却在拓跋祖制和外戚干政的威胁面前,选择无动于衷。

    多自私的爱。

    “陛下”

    妙观侍奉了冯芷君近四十年,伴她左右,对她的野心心知肚明,从前她都不会对冯芷君的决定生出一分一毫的异议。

    现如今她却有些怕了。

    脑海中倏地冒出四个字:

    走火入魔。

    “小娘子到底是自幼同您亲厚”

    妙观不懂,从前那个纵是野心勃勃,却也深明大义的冯芷君究竟哪儿去了呢?

    为什么要一次次,将冯初逼得心煎火燎

    “你觉得哀家对冯初太狠了是么?”冯芷君敏锐地察觉到妙观的未尽之语。

    妙观下拜,嗫喏不敢答。

    “狠么?她将冯家上下人命荣辱悉数压在拓跋聿身上,不狠么?”

    “哀家其实已经”冯芷君话说到一半,顿觉怅然,堪堪止住,“哀家不甘心啊”

    平城,慕容蓟府邸。

    铜炭盆烧得正旺,屋内暖意熏得人眼朦胧。

    底下的婢女将烤好的羔羊腿上的肉片入盘中,又呈上一巴掌大的小铜炉,揭开以后是酱色的缹茄子。

    “平城眼下时兴的菜式,你尝尝?”

    杜知格挂冠辞官,却未曾离开平城。

    她在等慕容蓟归来。

    “这般费心做甚,我对吃食又不甚挑嘴”

    箸子掐住酱色的茄子,未料得它软烂,小半块顺着银子打的箸子落下,搅乱了炉上的白雾氤氲,葱香酱香伴着这一抖散得更浓了。

    杜知格面带笑意地瞧着慕容蓟,待看见她露出虎牙后才接话道:

    “我哪里费什么心,不过是搜罗了做法,底下庖厨费神。”

    慕容蓟尝了几口,就瞧见眼前人笑容舒朗,只是眼眸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慕容蓟的笑容淡了下来,她恍然明白了,杜知格为何今日会来她府上。

    她懂的,她一直都懂的。

    她只是、只是舍不得。

    有些无措地拎起酒壶,又放下,又拿起,酒液在铜高脚杯的上空晃荡,替它的主人诉说着心慌。

    名震天下的大将军,也会有兵荒马乱的一天么?

    “蓟娘。”

    杜知格的手搭握在了她捏着酒壶的手上,温凉的触感有如丝绦。

    山中的云岚,也会有滞涩的时候么?

    “我、我来吧。”

    浅色的酒水滑入二人杯底,杜知格轻举杯盏,“蓟娘,这杯酒,可愿作我俩合卺?”

    慕容蓟并无犹疑,举杯同饮。

    二人放下杯盏时,眼眶蓦然双双泛红。

    慕容蓟拦住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303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303文学|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