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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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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美姬一事闹得朝野上下满城皆知,上行下效,从前巴结她的人都恍似顿悟了般,也往她府上塞人。

    冯初无一例外地通通打发了。

    好容易消停片刻,这宋直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冯初顿了顿,眼眸微眯,“你是自个儿来消遣的,还是替”

    话至一半,冯初就咽了下去。

    若是真的替他主子来的,她没什么好生气的,若是他自个儿不辨尊卑轻重来消遣,她也没必要同他分个明白。

    “殿下自己心里头有数,不是么?”宋直轻咳两声,正色道:“三月三,天气新,殿下不如相邀几人,于林中宴饮,岂不是一美事?”

    宋直摊开手,一张巴掌长宽的纸笺躺在他手心。

    冯初拈来,藏于袖中,“宋大人倒是雅致。”

    “不敢。在下还有要紧公务在身,先行一步,殿下恕罪。”

    宋直抬袖离去。

    纸笺在袖中拈着,直至回府,冯初才就着火烛瞧清当中所写。

    黄侃。

    黄侃乃太皇太后亲信,以侍奉冯芷君而遭重用,并非全然无才无德,但因着与冯芷君这一层关系,朝中清流多为不齿。

    他常出入宫禁,备受冯芷君宠爱。

    她而今境遇,见黄侃之名,竟生出些许五味杂陈来。

    今日陛下朝会时,陛下骤言太皇太后陵寝一事又给她送上黄侃之名

    冯初了然,勾唇轻笑,取纸笔写下几个名字,唤柏儿来:

    “柏儿,你替我向这几位大人家送上邀帖,三月三,平城东郊别业,我要置一雅宴,请这几位大人饮酒作诗,谈论文理。”

    柏儿接过一瞧,俱是些名家大儒,还多半是些食古不化的顽固,冯初好端端地,怎要同这些人作诗?

    再看当中,还夹杂着黄侃、宋直二人。

    太皇太后的佞幸、皇帝的酷吏、食古不化的大儒。

    这算是个什么宴?

    冯初瞧得她的疑惑,嫣然一笑,招手示意她近前,耳语几句。

    柏儿听完,眉心一跳,称诺退下。

    冯初的笑意一点点地收了,她并不想与冯芷君走到如此地步,奈何冯芷君的野心,让她惊惧。

    神子托生又如何?天下英才又如何?

    在权力面前,她不过是一把刀,一把被冯芷君亲手锻铸,挥砍无度的宝刀。

    折了可惜,但并非不能折。

    可冯初是人,不是神,亦不是刀,是有喜怒哀嗔、淌着滚烫血液的、活生生的人!

    冯初习惯性地摩挲上珊瑚手钏,她已然有些记不大清,上一次同她相拥是何时了

    她想她。

    红梅晚凋春来早,青衣沾雨杏花香。

    谶语在平城的大街小巷伴着流言肆意飞传,太皇太后寿陵逾礼修筑一事不知怎么的就传遍了城中,连带着各种揣测议论纷纷。

    最广为流传的,便是皇帝有意兴复周礼,以天子之礼为太皇太后准备万年寿陵。

    依周礼规定,天子下葬,列九鼎八簋,墓道四,车乘九,杀殉奴隶逾百,近臣妃子,也要殉葬。

    此言一出,最为惴惴不安者,当属黄侃。

    他是靠着太皇太后的宠爱一路攀上高位的,生是太皇太后的人,死难道还要他同太皇太后一同去了么?!

    冯芷君今已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黄侃却不过是个而立之年的壮年男子,在朝中好容易站稳了脚跟,却要他日后殉葬?!

    这流言在平城怎么得也不止息,黄侃更不敢去拿着这话问冯芷君──若是被冯芷君疑心忠心,又或是反问他是否不愿殉葬,他又该怎么办?

    牛车在黄土压平的官道上颠簸向东郊,黄侃挑起半扇车帘,外头蒙蒙细雨如针丝,织得天空朦朦胧胧。

    而今冯初相邀,他正好能趁着这机会探听一二。

    牛车在别业门前停驻,还未下车就听得外头有人相互行礼问候,黄侃没多想,结果甫一下车,便瞧见对面两位峨冠博带的儒生。

    黄侃心里头暗暗叫苦,怎么还有这些人来?

    “京兆王莫不是还请了你来?”

    黄侃还未开口,对面的儒生就已然没了好脸色。

    与黄侃同席,无疑是对他们的侮辱!

    “京兆王看来并非诚心设宴,既然如此,老夫也只好告辞了!”

    说罢便要甩袖离开。

    “老先生,烦请留步。”正当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冯初自门中亲迎,“今日黄郎来,并非赴宴,不过太皇太后有事相托于他。”

    冯初礼节做得足,对面也不好真的太拂了她的脸面,再三相请之下,还是入了门。

    临进门还不忘朝黄侃翻个白眼。

    “这些世家大族养望出来的儒生是这样的,黄郎不必放在心上。”

    不知何时,宋直居然出现在他身后,笑呵呵地,想是方才那出闹剧都入了他的眼底。

    “殿下莫不是还邀了你?”

    宋直是皇帝的人啊,这宴──

    黄侃直觉不妙,欲借口托辞,不想手臂被宋直钳住,让他挣脱不得:“黄郎,您要是走了,这宴可怎么开呀?”

    又倾身在他耳边低语:“最近平城中的流言黄郎很是上心罢?”

    黄侃被他一语道破心思,惊出一身冷汗,未能反应过来,竟就叫他这么钳制着拉入了别业当中。

    水榭中丝竹酣畅,几位大儒与冯初相谈甚欢,宋直则拉着黄侃入了一旁临近的阁中。

    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将外间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冯初三两句话就引得那几位大儒谈起兴复周礼之事,但所谓兴复,依照的除了史料,还有上面人的心意。

    黄侃听得头皮发麻,望着眼前的宋直,他算是知晓,自己今儿个是上了贼船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黄郎君想要怎么样?”

    宋直端起案上酒盏,鼻尖轻嗅,“好香啊,这梅子酒”

    “太皇太后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不能背叛她。”

    黄侃垂头束手,目光挣扎,“你与皇帝,死了这条心吧!”

    “那黄郎便不该来,好好等着殉葬那一日便是。”

    宋直直言不讳,夹起一箸羊肉,撑开手上的随饼,软烂热乎的羊肉包在芝麻香的饼里头,淌着若有若无的奶味:

    “纵是圣上胜了太皇太后,宋某也定保你得偿所愿,陪太皇太后至那黄泉之畔。”

    “不过到时候先皇面前,你说,太皇太后可还有功夫搭理你?还是黄郎不怕先皇将你三魂六魄都给撕了?”

    宋直话音落时,箸落银盘,天空猛地惊起一声春雷。

    黄侃惊得身形一颤,双手发抖,杯掷酒撒。

    馥郁的酒香成了索命的妖魂,纠缠他周围,漉漉黏湿。

    春雨落了又歇,缠缠绵绵,带着一股子江南来的婉约,试图柔化北地这厚重的天。

    儒生们饮得烂醉,冯初静坐水榭,凭栏听雨。

    俄而听闻木屐叩廊,便见宋直面带笑意,想来是事情成了。

    冯初连带着松下一口气。

    “这封书,是给殿下的。”

    宋直未言明是谁给的,冯初却自然而然地绽出笑意,珍而重之地接过,“有劳了。”

    “不敢。”

    她本不该如此急切,可还是忍不住当面拆开来,字迹秀丽有韧骨:

    夜夜遥遥徒相思,年年望望情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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