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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幼的灼玉看着那可怜的几滴泪,扁扁嘴:“太少,不够……”

    义兄在旁噗地笑出声:“哈哈哈!阿姊你这招对我有用,对她这个榆木头没用啊!”虽在调侃她,少年眼睛却不离开阿姊。阿姊冷乜了他一眼,瞪得义兄讪讪地移眼,而后她转身指着碗中的一点泪水:“看,即便你愿意用眼泪来止渴,可你都哭成这样了还只有这么些,所以小丫头,眼泪没用。”

    小灼玉不信邪,躲在角落里继续哭,捧着碗接泪。

    可她很努力地哭了好半天,眼泪都不能覆盖碗底,灼玉从此哭腻了,直到现在哭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灼玉擦泪振作,坚定地盯着前方,阿姊在匈奴受苦,她不能再让义兄有任何闪逝,趁机劝道:“阿兄,你也恨匈奴人对吧?与其留在吴国与众多门客争斗,不如我引荐你来长安,靠近朝廷,才会有更多话语权。只要你想,在皇太子身边做事也可以。”

    这一次靳逐没有犹豫。

    从前他总想凭借自己的才干闯出一番天地,因而这两三年灼玉曾用无数个理由劝他去赵国、去长安,他都不曾动容,只因容凌御下严厉,重弱肉强食,最能成全他的傲气。

    可如此他才明白,他的傲气在现实面前不堪一提。

    皇太子那边有灼玉牵线,倒是好办,剩下的便是说服容凌放人。过去一年容凌发觉靳逐是个难得的将才,因而越发器重,自不肯放人。

    容顷帮着劝说,容凌冷笑道:“我竟不知,二弟胳膊肘早已外拐?”

    容凌的门客嵇轩笑了,从中说和:“已有去意的人留不住,不妨做回顺水人情,以来可以成全二公子。二来灼玉翁主可是太子殿下最疼爱的妹妹,此份人情总比个有了去意的部将有用。再者,何况天子和皇太子都志在抵御匈奴,多一个将才便利于国朝。”

    容凌就着嵇轩的话思忖了片刻,听到匈奴有须臾失神:“也罢,我们吴国总得出一个情种。”

    靳逐顺利离开容凌麾下。

    接下来便是将人引荐到皇太子麾下,尽管上次的不安和窘迫还未消散,可大事面前私事需得靠边,无论容濯对她是何态度,灼玉都不能躲,她硬着头皮去一趟太子宫-

    灼玉的拜帖还未递到太子宫,缙云的身影先出现在了太子宫。

    明面上,他是赵王派给女儿的精锐,实则早在赵国时,他已被容濯收为己用。说是为其办事,其实也不过是汇报翁主日常,皇太子又不会陷害翁主,与他的职责不相悖。

    只是原本皇太子只每隔三日让他汇报翁主近况,但近日已改为每日一次,且要事无巨细。

    缙云直觉自己正在触及某些不可为外人道的皇家秘闻。

    “回殿下,翁主今日巳时一刻起,吃了碗莲子粥,午后同吴国二公子顷去见了吴国长公子身边的门客,似乎是翁主的义兄,二人谈及翁主义姊,双双落泪。过后翁主与公子凌要人。”

    容濯耐心听完,复又问:“你说,她与靳逐相对流泪?”

    缙云点头,很快领略他的意思,将灼玉和靳逐兄妹一道哭泣时的场景、对话,动作都详细说出来。

    烛火摇曳,容濯面容被时明时昧的光线映得似千面观音。

    不必缙云描述,他也能想象到妹妹在靳逐跟前放下顾虑的那一幕。

    容濯才猛然意识到,如今他和靳逐一样,都算是妹妹的义兄,甚至妹妹囿于君臣之别不敢对他展露的一面,却会对靳逐放心展露。

    他们还有共同的牵绊。

    容濯手扣紧了手里的竹简-

    这是一处桃林。

    桃枝随风摇曳,交错花枝后,一红一白,一对壁人亲昵相依,温雅的白是一个年轻公子,而耀目的石榴红裙摆是一位女郎,都看不清面容。

    女郎狡黠,在那郎君身上四处点火,起初捏一捏鼻梁,摸一摸手,过了片刻,竟仰面并朝他喉结吹了一口气。不堪引逗的年轻公子赧然别过头,喉间发出难耐的轻哼。

    她手段了得,撩拨得白衣郎君衣衫不整,不断溢出闷哼。

    容濯冷漠地旁观着,只因他断定与女郎交'欢的人不是他——因为无论是怪梦里的他,还是现实中的他,都不会露出如此赧然情态。

    他只会翻身把在身上作乱的女郎压在身下,让她自食恶果。

    不知女郎又做了什么,年轻郎君又一声闷哼,女郎忙捂住他的口:“嘘,别出声,我阿兄在树后偷看呢。”

    这一称谓让容濯平静的心情倏然跌宕,女郎模糊面容也变得鲜活,赫然是他捧在掌心的妹妹。

    顿时仿佛小心捧在掌心的明珠被人窃取、亵渎。他心口充斥不悦,猛地起身,大步朝那一对眷侣走去。

    王妹回过头,因动情而潮红的面颊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遭了!我阿兄真来捉'奸了!”

    话虽如此,但容濯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女郎便也毫不畏惧,系着铃铛的脚踝抬起,手脚并用地圈住青年,丈量着他的腰身:“继续呀你。”

    桃林变成了一方罗帐之中。

    容濯的神识盘旋在纱帐上空,旁观着他们的亲昵,纱帘簌簌摇曳,在动荡中掀开了一角,他窥见了妹妹的脸,她被情慾所控,贝齿紧紧咬着嘴唇,压抑着喉间急颤的轻吟。

    那总对他言笑晏晏的眼眸此刻却荡漾着与她格格不入的情慾。

    她在因别人情动。

    青年挺括修长的身影遮住了妹妹,从容濯的视角,他只能看到一双玉足,脚踝上戴着一个金制足钏。

    容濯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青年手握住妹妹的脚踝,指间轻拨金铃铛,再往上一折。

    随后朝他的妹妹俯身。

    足钏上嵌了金铃铛,随着风动来回摇曳,时缓时急。

    他悉心呵护的花被人肆意采撷,而他的妹妹动情难忍,眼眸妩媚到了极致,目光迷离地凝着上方肆意的青年,连他这个兄长都视而不见。

    比愠怒更为陌生的情愫在容濯胸中堆挤冲荡,是不甘。

    复杂的情绪让容濯从一缕神识化为一个人,他立在他们的榻边,心中的晦暗如阴云越积越厚,容濯抽出架上的宝剑,剑指覆在妹妹上方的人。

    “阿兄!”

    妹妹忽然起身,手指捏住他的剑尖,轻往一侧推开。

    那双布满情慾的眼里添了别的情绪,是平日她面对兄长的依恋、信赖、和胆怯,她仰面看着他,盛着情慾余韵的面颊潮红,露出乖顺且困惑的神情:“阿兄为何杀他?他是你啊。”

    容濯望过去。

    与妹妹亲昵的青年眉眼熟悉,是他曾从铜镜中看到的自己。

    他的心绪稍稍得到了安抚。

    然而下一瞬又生出新的抵触和不满,那一个他虽与他生着一样的面容,或许是梦中的另一个他。

    却不尽然是他。

    容濯的剑再度指向青年。

    妹妹忙把人护在身后,像平日抓住他袖摆撒娇:“他是你,我与他如此,不就是与阿兄如此?”

    容濯凌乱的思绪骤然一滞,定定看进妹妹的眼眸。

    他是他,他亦是他。

    这一句话如一阵野蛮的狂风,吹散了愤怒、不甘。

    容濯朝她俯下了身,一字一句问:“那么,你又是谁呢?”

    妹妹仰面看着他,干净眸光微微战栗,宛若最纯真的献祭,又似乎在引诱祭坛上的神祇自甘堕落。

    她身边那个他忽然化作一缕飞烟,沁入容濯的身上,化成了他的一部分。而她的手圈住他脖颈,脸贴在他的胸口,如那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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