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公主的剑》130-140(第7/19页)
已与霍云帆定亲,那与他结亲的少女……
还能是谁?
答案清晰而残酷。
眼前这些矿工苦苦等待的“舒羽”姑娘,竟是便是茂县那场人尽皆知的灭门惨案中,死于兵匪手下的县尉之女。
苏语,舒羽。
那少女或许曾为寻亲误闯过此间,也或许,她真的打算兑现一纸“当归”的诺言。
却不知行踪早已泄漏,等待她的,并非正义,却是血光之灾。
真相……竟是如此吗?
苏语就这样惨烈地消失于人世,而“舒羽”二字,却化作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之人,最后一点微弱的念想。
地底的人还在等,有女当归。
他们不知道,她永远不会归来了。
念及此,顾清澄缓缓合拢掌心,将那块药渣无声收起。
许大哥见她神情异样,迟疑着问道:
“舒羽那丫头临走时说过,定要回来救我们。”
“许久不见她了,她……还好吗?
顾清澄抬眼,看着他眼底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希冀。
她顿了顿,压下情绪,平和道:“她很好。
“她过了四方试,去了京城,考了天令书院的状元。
“如今,已是天子门生。”
“那就好,那就好。”许大哥长舒一口气,笑意从沟壑纵横的脸上隐隐浮出,“怪不得几个月都没回来。云帆那小子早就说过,她过了四方试,是块读书的料,没想到竟这般出息。”
顾清澄别开眼,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克制得几不可闻。
她终究没让自己伤神太久,转开话题:
“这矿洞有多久了。”
许真收起笑意,沉声答道:“自我入山,已有半年多。”
“那些兵匪打着征兵的幌子,把我们骗来。”他咬牙低骂,“说是抗敌报国,结果——是挖矿敛财!”
“南靖的狗贼就要打进来了!我许真空有一腔报国愿,却……
他一口气没说完,声音便哽住了。
顾清澄看着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并不年迈,眉目间尚有青年模样。
可两鬓,竟已斑白。
在她所知的世道里,像他这般年纪的男儿,本应在战鼓初鸣时脱去粗衣短褐,跪别门前老母,抱过稚子,亲吻妻额,许下军功换平安的诺言,然后步入风沙漫天的边境。
可眼前这人,却被困于这暗无天日的山腹中,沦为他人牟利的工具,如笼中困兽般被榨尽血肉,连死都不能死得痛快。
一声声铁镐敲下,壮年人也老态龙钟。
生机断绝。
归家无路。
报国无门。
命如草芥,绝望无声。
她望着他鬓角那抹早生的灰白,仿佛听见千万人在地底嘶喊,又被层层泥石活埋。
若这一切始于一年多前,那么被困死在这山腹中的,何止一个许真?
而茂县城内,却从未有过一丝关于此地的风声。
答案已无需猜测。
那意味着,除了那个化名“舒羽”的苏语,或许,从未有人真正从这里活着走出这吃人的矿山。
“我来的时候,”她收起情绪,缓声道,“这山间已布满陷阱,寻常人无法通过。如果贸然逃离,恐怕难逃一死。”
许真闻言,点点头,声音里满是疲惫:“舒羽走后设下的,我们……试过了。”
顾清澄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看着许真道:“我听春生说,许大哥手上有这矿山作乱的证据。”
“若是您信得过……”
“不是信不过姑娘。”许真沙哑着嗓子打断了她,“矿里的兄弟们,死也便死了,早就无颜再见父老乡亲。”
“可这证据,只有一份。”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中藏着压不下去的愤恨与绝望:“若是落了人手,那些兵匪,还有上头的狗官——
“就真能一辈子逍遥法外了!”
“砰!”
顾清澄正要说些什么,头顶却忽地传来一声闷响。
随即是第二下、第三下,钝物砸肉的沉闷声一下一下敲在心口。
她猛地抬头,透过矿缝看去,昏黄的光线下,一个兵匪正揪着春生的头发,将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狠狠往地上撞去。
“不会干活?磕头总会吧?”
铁链哗啦啦地随之响动,宛如催命的铃铛。
“装死是吧?”兵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当春生抬起头时,顾清澄看见他的前额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而少年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无声滑落,硬是把哭声咽了回去。
顾清澄刚欲起身,就被许真按住了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却也在不住地颤抖。
只一眼,顾清澄就明白了:在这里,连哭泣都是奢侈,每一声呜咽,都会换来更残忍的折磨。
反抗只会引来鞭子,流血也换不来怜悯。
活下去的唯一方式,就是忍。
“不对。”那兵匪按着按着,忽地想起了什么。
“你干的活是许真的。
“许真呢?”——
作者有话说:下章这条线收尾。
第135章 鸾回(完) 古来征战几人回。
“老子问你话呢!”
见春生咬紧了牙关, 不肯回答,那兵匪一脚下去,踩住了他的脑袋, 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
春生喘着粗气, 脸贴着污泥, 喉头呜咽着, 竟是一个字也没说。
“许真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军靴碾得更狠了。
泥浆漫进春生的鼻腔, 呛得他浑身痉挛。可就在这濒死的窒息中,少年仍艰难地抬起眼, 目光穿过泥泞的黑暗,朝着那道隐蔽的矿缝注视着——
矿缝中, 许真十指深深嵌进岩壁,已经磨出了血色。他双目赤红, 死死地盯着那兵匪的动作,对上了春生那双绝望而恳求的的眼睛。
少年的那双眼睛, 分明在说:
不要。
不要出来,不要让他们发现舒姑娘。
这一刻,血自许真的指尖流下。这个铁打的汉子, 凝视着矿场之上的惨烈场景, 全身都在痛苦地、压抑地颤抖着。
顾清澄抬起了手,想要做些什么, 却看见一滴泪,混杂着血丝, 无措地落在了石壁之上。
“啪嗒。”
她第一次听见了无力的、死亡的声音。
眼前这个叫春生的少年,分明在方才藏在木桶之中,还在带着她逃出兵匪的围捕。
现在,她却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脚下?
春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呜咽几近消失,耳畔也只剩铁链拖地的摩擦声,和许真胸腔里困兽般低沉粗重的喘息。
整座矿场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唯余血气、腥气,和一触即发的崩溃。
而就在这一息,顾清澄忽地将指尖,轻轻搭在了许真的肩上。
她终于做下了决定,也决意承担下后果。
为了一份传递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