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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公主的剑》130-140(第8/19页)
相证据,他们有赴死的觉悟,可她又怎能辜负那双决意赴死的眼睛?
在许真失神的刹那,一枚石片自矿缝之中悄然掠出。
那石片恍若无形,有如凝成实质的风,在黑暗里毫无征兆地贴着兵匪的发丝,切过了他的咽喉。
许真惊惶地意识到了什么,低头望向越过他肩头的,那只如玉的手。
这一刹那,其他人同样没来得及反应——
春生还维持着被踩在泥里的姿势,矿工的铁镐还在麻木地敲击着,兵匪脸上的狞笑也还未褪去——
一线血光,就这样在昏黄灯火下乍然炸开。
致命的窒息感骤然消失,春生如临大赦,猛地抬头。
然后,他看见那踩着他的兵匪竟直直地仰面倒了下去!
他的嘴角还维持着狞笑的姿态,脖颈间却已血如泉涌。
那象征着生命的鲜血,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漓地浇在春生满是污泥的脸上。
热,而腥。
淋得春生惊慌,淋得众人无措。
那些麻木不仁的铁镐声终于停住了。
所有人回头,只看见春生呆呆地坐在原地,大口喘息着。
春生仿佛明白了一切,劫后余生地盯着地上死狗般的兵匪,慌乱地抚摸着自己的脸,生生遏制住了自己冲向矿缝的冲动——
矿缝中,许真倒吸一口凉气,于黑暗中猛地转头,一把将顾清澄逼到了深处。
“……你疯了!
“你想干什么!”
顾清澄迎上他赤红的双眼,语气却不退反进:“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干什么?
“许大哥,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
许真被她这声“大哥”的质问噎得一滞,说不出话来。
指节抵着石壁,青筋暴起,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诘问:“还有三息,他就死了!
“你看不到吗?”
许真痛苦地闭上眼。
耳边是春生微弱的喘息,胸腔里是自己如雷的心跳,他压抑道:“是!我知道……可——”
“可是根本没得选,对吗。”
顾清澄轻声打断了他,不再让他继续为难。
她眼底带着看透一切的郁色,目光越过许真,落在远处的春生身上:“你怕暴露我,更怕连累所有人。”
“而最要紧的,是那份证据。”
许真身子猛地一僵,彻底沉默了。
“我明白。”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过去除了忍,你们别无他法。”
她凝视着那只掷出致命石子的手:“但如你所见,忍让终有尽头。”
“许大哥,”她倏然抬眸,眼中寒芒如剑出鞘,“今日,或许我们真有一搏之机。”
许真错愕抬头,看着黑暗中的少女,脱口而出:“可你孤身一人……”
顾清澄点点头,指尖寒光一闪,七杀剑已出:“自保足矣。”
许真还想说什么,却被她先打断:
“许大哥,舒羽是我挚友,我答应了她,要带你们出去。”
这一句话,语气极轻,分量却极重,彻底地宣告了她的立场。
“你想怎么做?”
许真看着她手中剑,犹豫着开口。
他不确定该有几分信她,也不知这贸然出手的女子究竟来历几何。
剑锋在黑暗中泛起冷芒,顾清澄垂眼,眸光被剑光照亮。
她似乎洞察了他的迟疑,只轻描淡写道:
“很简单。”
“路我来开,你带证据走。”
许真一怔,竟不知如何接话。
顾清澄笑了笑,目光扫过春生,扫过远处那些麻木的身影,最后再回到许真身上。
“你说的对,证据只有一份。我是外人,你才是他们的头儿,该由你给他们一个交代。”
她说着转过了身,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朝向了许真。
“兵匪已死,大乱将至,便由我来为你开路。”
“你,走。”
她认真道:
“既是因我而起,那外头的兵匪便由我来挡。
“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两个,便屠一双。
七杀剑光在她指尖流转:
“横竖不过是一死,人当选个痛快的死法。
“在您趁乱把证据送出去之前。
她语气极轻,却直刺许真心底:“我一步不退。”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跃出矿缝。
许真的心飞速地跳动着,思绪如惊涛澎湃。
他全然听懂了。
这个自称是舒羽挚友的少女,要一个人,一把剑,为他们创造逃出生天的机会。
“且慢!”
他心中一惊,急忙伸手将她从背后死死拽住。
“你……到底是谁?”
顾清澄的身形一滞,垂眸看着仍在地上喘息的春生,沉静道:
“春生信我是舒羽。
“那在你们出去之前,我便是舒羽。”
许真听着,攥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顾清澄回望时,见他神色动摇,竟牵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如同老友话别:
“那我去了。”
“待我们都出去之后,舒羽再请许大哥来府上吃酒。”
“不行!”
在她跳出矿缝的那一刹那,许真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决绝地拉了回来。
“舒姑娘!”
他竟真唤了她这个名字。
顾清澄一怔,看见他摇了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清明与决断。
“我留下,”许真的声音异常平静,“你走。”
他固执地将顾清澄拉了回来,一字一句:
“我是兄弟们的头儿。我得陪着他们,走到最后一步。
“困在这山里,是我们的命数。
“而姑娘你的路,却在外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麻木的的兄弟们,声音沙哑
“里头的情况太险,许真走不得。外头的路太生,许真也去不得。
“事到如今,我信姑娘。”
他说着,俯下身子,没有磕头,而是以拳抵心,重重地行了一个军中大礼。
这已不是对一个后生的请求,而是对一个战友的托付。
哪怕他从未真正参过军。
他说着,从怀中最贴身处取出一个油封的布包。
“这是三百二十七条人命,”他声音沙哑,将重逾千斤的信任捧到她眼前,沉声道,
“舒姑娘,活着出去,拜托了!”
……
这矿山有一出一入两个口。入口是顾清澄来的那个厚重的铁门,出口却在山下,用一个简单的木栅栏围着,便于货物运输,看似松散,实则布防森严,有兵匪轮番值守,滴水不漏。
而这些矿工所说的生路,便是算准了换防、清点的时间,将人藏在木桶里,混着码好的货堆中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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