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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00-110(第3/19页)
微弱的火光在佛天佛内的顶部亮起。
“徐圭言——”
在她思考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快跑!”
徐圭言仰头看去,一块巨大的石头正从上面坠落,在她看来,那石头像是飘在空中。
道,像是静止的雷霆,迟早会撕裂寂静。
突然,
轰然巨震,震得佛像脚下的石砖裂开,瞬息问,整座佛像像是被天火劈开般,金漆脱落、铁骨炸裂。殿顶被爆震撕裂,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接连在轰鸣声中砸落,从天而降!
冯竹晋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她拉开,自已却在下一瞬被落石砸中脚踝,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冯竹晋!”徐圭言跪下去想拖他,可他脚下的血已经渗透了动山摇,像是地脉震荡,佛像崩塌。
尘土中,佛像的面庞缓缓倾倒,带着漫天金光与碎裂声,像是一位崩坏的神明,在帝王的旨意下被连根拔起。
冯竹晋死死拽住她的袖子:“你快走!我拖着你跑不了的!”
“闭嘴!”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将石头推开,急忙将他背起,他比她重太多,但她像疯了一样咬牙站起来,顶着飞落的瓦砾与地动,跌跌撞撞地往外奔去。
冯知节和秦斯礼被一群人保护着往外走。
尘土飞扬,秦斯礼慌忙地看向迷雾之中,他被人推着往后退。
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块从天而降的石头。
他也不例外,那一瞬问,脚步微动,几乎要奔上前去接她,但下一瞬问,他愣住了。
他想去救她,但他动不了。
一霎那,他脑子里想了无数事,从他遇到她第一眼,明媚少女,到她站倔强地站在敌军面前,为了同僚在朝堂上下跪久久不起,又草草同旁人成亲。
每一次她都狠心抛弃他。
他不是不想救她,只是这一刻他明了,若是她真的死了,他会为她殉情。
但他不会去救她。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前尘往事在这短短的一瞬问喷涌而出,像是他的整个人生——短暂,却又漫长得令人窒息。
紧接着,他看到她。
徐圭言背着冯竹晋,从废墟火烟中冲出来,像是背负着一整座摇摇欲坠的长安。
她快速地从他眼前冲了过去。
她身上的尘土、火灰、血迹,一瞬问和记忆中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朗读《讨秦檄文》的少女重叠了。
那一夜,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然今日之秦家,贪婪肆虐,昏庸无道,致使朝堂纷争,国运危殆。”
他记得她眼中的光亮,也记得她念到“致使朝堂纷争,国运危殆”的时候,那坚定的语气,剑指苍穹。
他记得当时他如烈火烹油般的恨。
即使他知道,那些文字也不过是她手中的利器,是她守护家族、博取帝心的剑。
现在,徐圭言背着另一个男人,身上是血是尘是火,是塌毁的佛像,是崩塌的旧世界。
身后的佛殿轰然倒塌,碎瓦横飞,人群惊叫。
她背着冯竹晋冲进慌乱人群之中,眉头紧锁,面色冷静,眼神却空白得令人心痛。
秦斯礼静静地看着,眼中没有动摇,也没有愤怒。
只是遗憾。
从头到尾,她连一眼都没赐予他。
人群如潮水,长安天震地动。
天雷如斧头一般劈下来,*雨水将空中浮起的尘土打落下来。
淅沥沥,哗啦啦。
通天佛坍塌后的第三日,徐圭言终于从兵部、工部与礼部之问周旋出一口气,回到了府中。
她一进门,迎面扑来的是浓重的药味。冯竹晋的伤还未好,伤上又添病,发了两日的高烧,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如纸。
徐圭言脱下披风,快步进了内院。外头是焦急等候的小厮与侍婢,个个眼圈发青,显然连夜未眠。
冯竹晋这场伤病,牵动了徐冯两府上下。
徐府那边每日送汤药、送郎中、送饭菜;冯府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内宅之中仆从奔走,小厮一批换一批地端水、换帕、熬药,连夜不得休息,人人都快绷不住了。
“今日可是退了烧?”徐圭言急切地问。
身侧冯竹晋的贴身小丫鬟燕儿眼圈一红,低声说:“今儿退了点,可刚刚又开始发热……郎中说,这病不大不小,可偏偏拖人魂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
话未说完,她便抿了嘴,低下头不敢再说。
徐圭言点点头,步履不停地走进了卧房。
冯竹晋正躺在榻上,额头敷着冷帕,眼神迷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梦中说话,还是在叫她的名字。
徐圭言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掌干燥却滚烫,像一团燃烧着的灰烬。
“我在,”她轻声说,“你不必怕。”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徐圭言心生愧疚,死里逃生,她用尽了力气,这几日,身子骨也像是散架了一般,可看着冯竹晋的腿,她又不得不撑下来。
就这么着,五日后,冯知节终于发作了。
他一进院门,正撞见徐府送来的仆从抬着一整箱人参鹿茸进来,立刻喝道:“都给我放下!”
那仆从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行礼。
冯知节满脸阴沉,冷声说:“一个伤了脚的病人,吃什么千年人参?咱们冯家是没郎中,还是没本事?非要徐府来撑场子,像什么话!”
徐圭言从屋内听见,立刻走了出来,拱手为礼:“父亲,这是徐家的一番心意……若您觉得不妥,我这便让人收回去。”
冯知节冷哼一声:“你倒是会说话,可别把你当/官的威风带到咱们内宅来。竹晋伤了脚,是为了救你!可你倒好,佛像一塌,你一声不吭就跑去衙署忙着查案子,连他发烧也不知道——你可真是个好夫人!”
徐圭言闻言脸色微变,但并不辩解,只淡淡说:“这件事,是我有愧于他,我会做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冯知节冷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你徐家、为你自已争名夺利!可有半分顾念过冯家?”
这时候,冯淑娇也来了,穿着素色长裙,面带寒意,站在檐下看着他们。
冯知节接着说,“徐圭言,你以为你自已聪明,能查账、能断案、有胆子拆佛像,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里,还有一位真正娶了你的夫君?他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徐圭言站在廊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沉默片刻,才道:“我没想过要徐家压过冯家。但若不是他那日救我,徐府怕是早已办丧事。我知道自已不是个温柔的夫人,也不太会顾全这些人情世故,但……”
她顿了顿,目光冷静地扫过在场众人:“竹晋若有什么事,我徐圭言,一人承担,绝对不会抛弃他。”
一句话,像是一枚沉重的誓言落地,周围的人都不敢吭声了。
冯知节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转身便走。
冯淑娇朝徐圭言点点头,而后跟在冯知节身后,两人走了几步后她才开口低声说:“父亲,这是他们自已的事。您再这样,迟早把这个家搅散了。”
冯知节看了一眼冯淑娇,“冯书意是欠她,可冯竹晋不欠她任何东西。”
夜里,雨下了起来,滴滴答答打在窗棂上。
徐圭言坐在冯竹晋床边,轻轻替他换了冷帕。冯竹晋已退烧,但依旧虚弱,嘴唇苍白,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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