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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60-167(第5/20页)
事的当下,这种言辞,既像是理想主义的坚持,也像是对现行手段的暗中否定。
疏而不堵,或能得人心;
堵而不疏,或能得天下。
早朝之上,金銮殿外晨雾未散,殿内却比往日更加安静。吐蕃边乱、蜀道暴乱的急报已传遍京城,可朝堂上众大臣竟只对关中秋收、边军粮草略作寒暄,仿佛那两桩事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话。
徐圭言站在右相之列,眉心微蹙。她原以为至少会有人提起蜀道赋税之弊,或是吐蕃兵情之危,然而——一轮奏对下来,没有一个字触及那两个烫手的话题。
奇怪。
她心底默念,眼神扫过诸位大臣,却见人人面色如常,像是早有默契地回避。
下朝后,宫门尚未全开,便有太监匆匆走来,低声道:“右相,太子殿下请您移步东宫。”
徐圭言心中隐有预感,随即整了整衣襟,缓步而去。
东宫议事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李起年坐在案后,手中翻着一份金笺折子,指尖轻敲案面。
“坐吧。”他淡淡开口。
徐圭言行礼后落座,目光正要落在他手中那份奏折上,却被他用案盖压住。
“吐蕃和蜀道的事,”李起年先开口,语调平缓却带着拒人千里的意味,“你不要再过问了。”
徐圭言微微一怔:“殿下——”
“我们刚到这个位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抬眼看向她,语中带着一种未加商量的决断,“父皇也没有让我就此事表态,更没有叫我去处置什么。所以,我们不要乱动。”
那句“我们”,听来像是拉近的姿态,实则是设定了边界。
徐圭言眉宇间的沉色更深了:“殿*下,您是储君,理应为天下百姓着想。若连您都避而不谈,那天下还有谁会为苍生担忧?不可恶紫夺朱,掩天下之患而不言。”
她的声音虽平稳,却带着不可动摇的锋利。
李起年的手指顿住,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不可以。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即便我是您的老师,也不可以?”徐圭言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没有退缩。
“尤其是你是我的老师,所以更不可以。”李起年的唇角带着一抹冷意,“老师应教我稳重,不是让我卷入不该触碰的漩涡。”
一语,像在案上落了块寒石,砸得四周的香烟都冷了下来。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再说话。徐圭言站起,行礼时衣袖翻起,像锋利的刀风。
她没有回头,径直转身离去。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李起年凝视着那扇门,眼底沉着某种不言的阴影——那不是单纯的恼怒,更像是对她理想主义的怀疑与隔阂。
而徐圭言走出东宫长廊时,天光正烈,她抬头望了望,心口像压了块石。
太子与右相,本该并肩。可若连志向的根本都不同——那并肩,终究是虚的。
又是一次上朝。
金銮殿晨钟初罢,群臣鱼贯而入,文武班列整齐而肃穆。
今早的气氛比往常更压抑,连那些惯常在早朝上交头接耳的老臣,也都低着头,一副不敢多言的模样。
李起年还没说话,鱼怀忠递过来一封折子,是李鸾徽给他的密奏。
他端坐御座,神色淡漠,手里翻着李鸾徽的密奏。
殿中只有翻纸的沙沙声与金炉里袅袅的香烟。
他忽地抬头,声音不大,却足以压住全场,念着圣旨:“吐蕃大乱,蜀道生变。昨日夜半,又有数十家弃地越关而去,投奔吐蕃。”
一瞬间,殿上气息一紧,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这等背国之徒,置宗庙社稷于不顾,朕忍无可忍。”李起年语调冷硬,连吐字都如刀锋般锋利,“传朕旨意——凡逃往吐蕃者,一律格杀,不留一人。”
这句话落下,朝堂像是被冻住了。没人敢接话。
徐圭言更是皱眉,后唐要立于天下之巅,百姓就不可以只顾自己性命?
片刻后,李起年犹豫了一下之后才说:“冯知节,当初西陲用兵,有良机不取,养虎为患,今日之乱,皆因他之怠慢!这便是军门之恶习!——传旨,就地立斩。”
冯知节已经去往江南道,现在却又被叫停,施行死刑。
话音落地,群臣中顿时有几名武将面色骤变,似要出列替冯知节求情,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有人偷偷看向文臣阵列,发现那些平日善言规谏的翰林学士,此刻全都低眉垂眼。
徐圭言心口一紧,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她原本准备奏言“宽以待民”,但在这样的场面下,稍一抬头,便能感受到李起年目光中那种不容置喙的森冷。
她深知,这时候若贸然开口,极有可能把自己一并卷进去,但此刻不言,等人头落地再说吗?
李起年了解自己老师的品性,说完就离开了,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早朝就这样在死寂中草草收尾。
下朝之后,殿门外的寒风灌进袖口,吹得人心头发凉。徐圭言脚步沉沉,却没有回相府,而是折身站在太极殿前的丹陛之下,缓缓跪下。
晨光斜照,映在她的衣袍和发上,镀上一层淡金色,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臣徐圭言,请见圣上!”
殿内,李鸾徽正与道士低语,听到通传后眉头微蹙,抬眼看向守在一旁的李慧瑾:“她在门口跪着,这是做什么?是要拦驾,还是要示威?”
李慧瑾微微一笑,语带揶揄:“陛下,她是个倔的,怕是要劝您收回旨意吧。”
李鸾徽冷哼一声,摆手:“去问问她到底要干什么。”
李慧瑾走出殿门,看见徐圭言跪在台阶下,额前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却毫不在意。
“你想做什么?”她低声问。
徐圭言抬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吐蕃乱,蜀道反,固然要处置。但眼下边民流亡,是因赋税过重、徭役频仍。若不先疏通民怨,只用刀兵镇压,只会逼更多人背井离乡。应先谈和,再剿乱。”
“还有冯将军一事,请圣上收回成命。”
李慧瑾眼底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神色。
她活在帝王身边多年,太清楚这种话在朝堂意味着什么——这是逆着陛下的意思走,可偏偏,这样的直言,她又忍不住心生钦佩。
“你真是……”她叹了口气,没有劝,只淡淡道:“我会如实转达。”
李慧瑾回到殿中,将徐圭言的话一字不漏复述。
李鸾徽听完,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不是反对打仗吗?”
顿了顿,他抬眸看向李慧瑾,眸底光芒森冷:“那好,既然她懂得边疆战事,也敢说得这么轻巧——传旨,让她亲自去打吐蕃!”
这话像一记重锤落下。
当旨意宣到殿外时,徐圭言缓缓起身,接过诏书,目光如寒星般明亮。
风声猎猎中,太极殿的金瓦闪着冷光,是俯视一切的天意。
第163章 我欲从军征蚩张【VIP】
初秋,天色乍暖还寒,宫城上空的云层像被刀裁过一般整齐,隐隐透着锋利的亮光。
午门外,金鼓齐鸣,御前仪仗排开,朱红的诏亭被四名内侍稳稳抬出。那一刻,百官肃立,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卷覆着黄绫的圣旨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内侍尖亮的嗓音在城阙间回荡。
圣旨开篇不谈战事,而是长长地夸赞了一通徐圭言,说她“女中英豪、胆识过人、忠直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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