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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奸佞》90-100(第11/14页)
音异常嘶哑,面容变得扭曲。
“我父亲从未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对他下此毒手?!”
阎涣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难道要承认自己确实计划毒杀苏泉,只是被人抢先一步吗。
苏若栖见他沉默,更加确信了传言,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素白的孝服。
从此,苏若栖一病不起。
无论阎涣请来多少名医,她都拒绝诊治。有时她会突然抓住阎涣的手,泣不成声:
“良儿还那么小,求你放过他…”
有时,她又会无力地躺在床榻上默默垂泪。
阎涣日夜守在她病榻前,看着这个曾经明艳动人的女子日渐枯萎,心如刀绞。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她绝望地想要自尽的模样,想起她初为人母时,抱着阎良时的温柔笑容。
这些年来,虽然只是名义夫妻,但她始终尽心打理家务,从未有过怨言。她爱上自己了,阎涣都知道,也明白她在背后以苏家女的身份为自己周旋转圜,尽心尽力。可他对这个女人,只有互利互惠的帮扶,和一些感动和怜悯,此外,再无其他。
“若栖,我…”
他试图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苏若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阎涣,我只有一个请求。”
“照顾好良儿,他是无辜的。”
阎涣紧紧握住她愈发冰凉的手,此刻他感受到了什么,再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解释上。
“我答应你。”
“我会对始终良儿视如己出,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得到这个承诺,苏若栖似乎放下心来,她最后望了一眼窗外,那里正飘着今冬的第一场雪,就像她初见阎涣那个冬天一样。
“阿涣,你瞧。”
“下雪了。”
她轻声呢喃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若栖的葬礼很简单,特别的只是阎涣不顾礼制,坚持要全府为她服孝百日。那些日子,他常常独自坐在灵堂里,对着妻子的牌位饮酒到天明。
世人皆道千岁侯与亡妻鹣鲽情深,却不知,这情,不过是他们彼此间永远还不清也说不完的恩情。他那些时日的醉酒,不是思念一个英年早逝的爱人,而是悼念一个一生悲苦的女子。
一个和他母亲一样可怜的女子。
有时,小阎良会跑来问他,母亲去了哪里。阎涣总是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告诉他,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过没关系,父亲会永远陪着良儿。
没有人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此刻内心充满怎样的悔恨与痛苦。
他让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失去了唯一的母亲。
此时的阎良,和当初的自己,又有何分别呢。不过他比自己幸运许多,起码他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父亲怜爱他、疼惜他、护着他。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泗京城的大街小巷。
阎涣站在窗前,望着白茫茫的天地,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苏若栖曾对他说,这世上最冷的不是雪,而是人心。
如今,他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十三岁的崔宥坐在龙椅上,身形依然显得单薄。每当阎涣步入大殿时,小皇帝总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像极了私塾里惧怕先生的学生。
没人会相信,如此小的孩子,他的恭敬和惧怕竟会是装的。
“帝师辛苦了。”
每日朝会开场,崔宥总会用尚带稚气的嗓音说出这句话,甚至还特意从御座上微微起身,以示对阎涣的尊敬。
这般作态让不少老臣心酸,但在阎涣看不到的地方,小皇帝的眼神却与年龄不符地深沉。他记得每一个对阎涣谄媚的官员,也记得每一个敢直视他眼睛的臣子。
养心殿地下有一条密道,通往一处鲜为人知的暗室。这里曾是崔仲明用来会见暗卫的地方,如今成了小皇帝的秘密基地。
每晚子时,崔宥会借口就寝,实则通过密道来到暗室。这里聚集着他精心挑选的心腹:有被阎涣罢黜的老臣之子,有对阎氏专权不满的年轻将领,甚至还有几位看似对阎涣忠心耿耿的官员。
“今日阎王又杀了三人。”
一个身着禁军服饰的年轻人低声汇报:
“都是暗中向陛下示忠的。”
崔宥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习惯和他父亲崔仲明如出一辙。
“继续潜伏。”
良久,小皇帝才开口:
“记住,活着才能报仇。”
崔宥的聪明之处在于,他从不直接对抗阎涣,而是利用阎涣的疑心除掉政敌。
比如当阎涣要清除保皇党时,崔宥会“无意中”透露几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既取得阎涣信任,又保护了真正的心腹。有时,他还会故意表现出对某些官员的好感,而这些人往往很快就会被阎涣找借口除掉。
最妙的是他对阎良的态度。
表面上,他对这个“镇北王世子”极其宠爱,时常赏赐玩具珍宝,甚至破例允许阎良自由出入皇宫。这让阎涣放松了警惕,却不知崔宥是在通过阎良了解千岁侯府的动向。
在京郊一所不起眼的庄园里,一群少年正在接受严酷的训练。
他们都是从各地找来的孤儿,被秘密培养成只听命于皇帝的死士。
崔宥经常偷偷来到这里。他会站在暗处观察,记住每一个人的表现。有时他甚至会亲自上场比试。不过他年纪尚小,总是败下阵来,但这种举动让死士们深感皇恩浩荡。
“你们的命是朕的。”
崔宥对满身伤痕的少年们开口:
“但朕要的不是你们的命,而是你们的忠诚。有朝一日,朕会带你们取回本该属于朕的东西。”
少年们跪地发誓,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第99章
表面上,崔宥依然是个懦弱顺从的小皇帝,他在阎涣咳嗽时立即关切地问候,在阎涣发表意见时连连称是,甚至会在阎涣训斥时吓得瑟瑟发抖。
但暗地里,他的势力正在稳步成长。
通过精心设计的“巧合”,他的人渐渐渗透到各个要害部门。禁军中有他的眼线,内阁里有他的密探,连阎涣最信任的察言司中,都有向他效忠的人。
月夜,崔宥独自站在御花园中,望着阎涣府邸的方向。少年天子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匕首,那是他父亲崔仲明曾经用过的。
“阎涣。”
他轻声自语,眼神冷得可怕。
“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朕手里。”
“否则,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飒飒作响,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懦弱的小皇帝,而是一条蓄势待发的幼龙,等待着腾空而起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权倾朝野的阎涣还浑然不知。他太自信了,自信到忽视了这个他一手扶植的傀儡皇帝眼中,日益增长的仇恨之火。
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清心殿内,香炉青烟袅袅,阎涣手中拈着一盏茶杯,坐在御阶之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怀朔部骑兵骁勇,若能以和亲之策收归我用,则北境可安。臣提议,将长公主崔瓷许配给怀朔左贤王策勒格日。”
十三岁的崔宥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上的雕龙。他记得那个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庶姐,崔瓷,一个在司州长大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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