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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重回反派师尊八岁时》50-60(第11/18页)
颊贴在掌心,喧嚣着此刻的孤寂。
原来,在悲伤到绝望的时候,眼泪是来不及流出的。
可他的思维却是清晰的。
“我也想劝说自己冷静,我该给你解释的时间……可是师父,我忍不住……我忍不住去想些别的。”
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询问,常予白便不会骗人,可在这之前,离清云便已经觉得自己要疯魔了。
他不想听常予白去讲述有关师祖的过往。
他不想知道常予白和他师祖生活得有多安详和幸福。
他只知道,五千多个不同的日夜,五千多种不同的温馨,五千多次相似的画面里,能让常予白笑意盈盈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原来……他一直都沉浸在可笑的误会之中。
“就这般相像吗?”他的呢喃带着颤抖,也带着不情愿的挣扎,“我和他,真就这般的相像吗?”
像到看见人走出回忆时,会一双眼一整天也不愿偏开?
像到明知道两者之间有所不同,却闭着嘴死活不开口不愿分割?
既然不愿分割,那又为何在李鸿仪出现后,幡然醒悟,来劝导自己不要再去模仿那副故人的模样?
怎么?是有关师祖的过往被撕开,常予白终于想起他在意的是谁了?
又因为自己演得太笨拙,常予白嫌弃了,嫌他装得不够像,和记忆里那温馨的模样差了太远,这才不愿再盯着自己这个赝品继续看了?
离清云也想劝自己停下来,停下这场无意义的内心辩驳,可他若真的停下来,谁又能弥补他这十几年来的满足?
[常予白,你真是个混蛋!]
可就是这么混蛋的家伙,却依旧叫自己放不下。
他放不下啊!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闯进他可悲的人生了。
他只能看向眼前的坟墓,笑得惨淡,又笑得无助。
“尊师清云尊者之墓”八个大字太刺眼,可越是自上而下看下去,将目光牢牢锁在“之墓”二字后,他又觉得庆幸。
“但你是个死人了,师祖。”
短短几息之间,他便换了眼神,双目仿佛含着怜爱。
他开始抚摸石碑。
任凭风声在耳边呼啸,擦着时间游走。
日头西落,石碑一角被擦得光滑明亮,离清云抚摸石碑的动作也越发轻柔。
离清云微笑道:“死人就应该永远地死在过去,师祖。”
死人就不要与活人争抢些什么了。
[而且,你并没有得到常予白,不是吗?]
李鸿仪是对的,不管是见识还是经验,那家伙都比自己强过太多。
师徒的身份是枷锁。哪怕有些情感汹涌如潮,连时间都要为之让步,却也绝不可能冲破这层桎梏。
想改变常予白的认知,想要占据常予白爱侣的席位,就必须脱掉师徒这层外衣,让常予白真真正正地看到自己。
“常……予白……”
他闭目。
他清晰地感知着由胸膛传来的无力,以及内心深处的空荡。
明明昨日这颗心还在热血沸腾地期盼着,怀着满腔的动力迎接着爱意,可如今,却空得什么都没有,什么也装不下。
那些执着,那些坚定,那些曾无数次翻滚在心底的自信,全都不见了踪迹。
离清云并不知道自己在坟前跪了多久。
他的动作从自然变得僵硬,到最后,整个人如机关做出的木偶,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手掌不停地抚摸着石碑顶端,指腹一次次擦落碑面的光晕。
阳光洒在身上的温度不断地变化,从温和变得灼热,又渐渐变得闷燥。
这里是荒郊野岭,也许曾经是某个人的故乡,可现在遍地荒凉,寻不到人影,也不会有任何人路过。
更不会有好心人朝他走来,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差多久该要归家。
这里不会有人来——
“小云!”
但还是有两个字闯进了这片孤寂。
离清云以为自己幻听了,可紧接着,他嗅到了一份焦灼。
生而为树的感官不会欺骗他,离清云这才明白,常予白真的来了,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师父来得突然,离清云反应了一瞬,意识到他是一瞬间出现在这里的,应当是知道了自己的所在,直接用的传送卷轴。
可不知为何,常予白只落在他距他两米的距离,便不再行动了。
他嗅到——常予白的焦虑得到了缓解,只是又添了一丝惧怕。
“小云,你还好吗?”
“小云……我找了你好久。”
按理说,常予白谨遵师命,平静的模样雷打不动,可这次竟将语速提了一倍,是焦灼时才会有的反应。
原来某一部分焦虑并不是缓解了,而是被放到了明面上。
可这落在常予白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离清云太了解这家伙有多注重情绪的内敛,像现在这般情绪外泄,甚至“惊慌失措”,实在是难得。
嗅觉捕捉到的凉意愈发地浓,随着自己的不回应逐渐添了湿润。
他知道常予白情绪不宜波动,可其实这波动也是有门道的,若是常予白震撼,离清云是嗅不到任何情绪变化的,只有常予白那微微睁大的眉眼能证明此人心底的不平静。
若是气急,常予白周遭会泛着魔气,嗅起来如同糊到不能再糊的黑炭,让人只想皱眉,混沌般的气息仿佛会堵塞肺腑,离清云根本不敢多闻,只能相信常予白会自行平复怒意。
可若是掺进了悲伤,常予白的周遭便如下了连月骤雨,又潮又湿又闷,这股悲伤不会引出魔气,却依旧叫人心堵,看不见的酸楚雨水涌进鼻腔,让嗅到的人也跟着心里泛酸难受。
但这么多年过去,第三种情况离清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常予白抱着他,向他哭诉师祖的离世,一次也是常予白抱着他,他说要和常予白做一辈子的师徒。
这般浓郁的失态,已经许久许久不曾见过了。
真的吗?常予白?
你真的在为我而悲伤吗?
为了我,连你师父那千叮咛万嘱咐的沉稳都顾不上了吗?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希冀——也许这十几年的相处做不了假,也许确实是自己太过急躁。
也许他真的该听听常予白的解释。
又或者……
离清云呼吸变重了。
[忍不了。]
他还是做不到去听常予白讲述有关师祖的过往。
禁忌般的存在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平复了一整个白天的思绪全部作废。
他只要想到自己有可能是师祖的替身,神魂就焦躁得要炸裂一般。
常予白静静站在他的身后,一直在等他做出回应,可离清云根本不想回复那些不要紧的东西。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常予白,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忽然起身,在他有所动作的一瞬间,因惊喜而生的甜味挤开骤雨,扑进了鼻腔。
离清云回头,转身。
那股甜味变得浓郁。
可离清云笑了。
甜味戛然而止。
在不知晓两者区别时,离清云只是去学了个清冷的表面,那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情与爱,他其实是不在意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知晓那副模样并不是他,是清云尊者,是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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