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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娘子何日飞升》60-70(第7/17页)
枝白娘子遇险不过几个时辰,那些贼匪说不定根本不曾走远,而是就在某处,暗中窥探、伺机而动。
文玉心中焦急万分,她步履不停、越走越快,好几次都险些踩中脚下的衣裙,最后三两步几乎是飞扑至门前。
身后的宋凛生扶着枝白缓步跟在后头,枝白身子重,实在不可与身轻如燕的文玉相比,是以她二人只得落后几步。
“文玉娘子!你当心些!”宋凛生的提醒叫文玉背在身后,恍若未闻。
洗砚、阿珠,还有那些孩子们!怎么会不见了!
文玉脚步一顿,她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古怪——
不对,还有那个彦姿……
方才她一心挂念着枝白,倒是没怎么看清那名唤彦姿的少年,只是他身上那股微妙的氛围总叫文玉觉得不对劲。
她原想着枝白娘子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其余万般琐碎皆可容后再议的。
可现下一转眼,他一行人却不见了,难不成彦姿此人真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文玉的心沉了半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跌宕起伏的状态,实在是比在春神殿修炼还刺激。
“吱呀”一声,文玉夺门而出,却因走的太急,脚步虚浮,忍不住踉跄起来。
她为救枝白,原本就耗去大半法力,现下实在不应该强撑着出门。
文玉驻足片刻,闭了闭眼——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
她一个刚化形不久的小妖精,哪怕有春神殿的神息护体又如何,根本改变不了她道行尚浅、法力不足的事实。
只是现在情形危急,她就算再怎么虚弱、再如何不好,也不会比手无寸铁的洗砚和无法自救的孩子们更差。
“文玉!”
“文玉娘子!”
身后是枝白和宋凛生的呼声,那急促的呼唤分明在制止文玉强行前进,只是文玉知道她绝不应该止步于此。
她就是来得晚了,才叫枝白娘子流那么多血,险些伤了性命,现在洗砚和孩子们下落不明,她绝不可再晚片刻,叫洗砚他们的危险更多一分!
文玉强忍不适,倔强地将喉中的腥甜咽下,压制着胸前的气血翻涌,抬步向外院走去。
她下界之初,只想着守护宋凛生一人便好,其余她绝不插手,待他顺遂平安、寿终正寝,她就可以重回东天庭,随她师父潜心修炼、早日飞升。
原本来说,不论是枝白、洗砚,还是阿沅的兄弟姊妹们,都属于这个除开宋凛生之外的“其余”,她本不该插手。
凡间种种,自有定数,她师父掌管东天庭的不死树,晓万般生死、知八方时运,尚且不妄动凡人命格。
她一个初生的小妖,坏了宋凛生的命格已是犯了大忌,便是下界补救都是偷偷为之,更何况插手枝白、洗砚之事……
文玉咬咬牙,她不是不怕,相反,她怕极了。
师父常说天有道,自有轮回,不论神者、仙者、妖者或是精、怪,不论法力高低、修为多少,只要坏了天道,必会遭到孽力回馈。
她不过是刚化形的树精,除却春神殿的几缕神息,她可以说是两手空空、一无所长,若真的受了天谴,怕是灰飞烟灭也不为过。
文玉前行的步子迈下,在地面上磨出簌簌的声响,那声音坚实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文玉的心上。
天若有道,自不会不辨是非。
她是为救人命,并非生祸端,又有何不可为?
天若无道,她文玉甘愿受罚。
第66章
平江街,江阳府衙同知院。
春光熹微、天色明朗,日头已很足了,似乎是连日来天气最好的时候。
缕缕金光铺陈在主屋那六扇镂花楠木门上,将其照得熠熠生辉。透过门去,那面菡萏出水的屏风仍旧收拾得不染纤尘。
同知院内时有鸟雀鸣叫之声响起,此起彼伏地,将这寂静的清晨点缀得更加趣味十足。
小院左侧置有一方小小的石桌,却不知为何不似旁的一桌配二椅的惯例,而是摆了三个浑圆的石凳儿,其桌案上是一个极精致的食盒并几个小小的瓷白盘盏。
一道清脆的男声适时响起,将这宁*静打破——
“贾大人?贾大人?”
原来是阳生在唤,他一身靛青色的长衫,同色的缎带将发丝束于脑后,打扮得很是朝气蓬勃,充满了年轻人的光彩。
阳生前边儿的衣摆叫他提了起来别在腰间,露出双腿便于行走,手肘间还挎了个半大的水壶,其上长长的壶嘴尖儿上生着个莲蓬似的喷头用于浇灌。
他此刻正提着那壶在院中的花草之间行走,颇有闲情逸致地这里看看、那里弄弄,一面时不时给花草浇些水,一面向着主屋内说话。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只有三两声鸟雀鸣叫,不叫他显得孤单。
阳生倒并无半分孤单的样子,他耸耸肩,面上满是笑意,提高了音量喊道:
“阿爹!阿爹?”
无人应声,他倒更加玩心大起,胆子也不由得大起来,嘴上也就更没了遮拦。
“我说阿爹啊——”
只是话还未说到一半,便叫人打断。
“浑叫什么?”
那声音沉稳有力地从主屋堂前的菡萏出水屏风后传出来,话虽严厉语调却并不苛责,而后随着脚步渐近,一袭墨色的缎面衣袍从屏风后展露出一角。
正是贾仁贾大人。
他鬓发梳理地极其平整、一丝不苟,并无半点邋遢、不洁之处。
只是他眼下青黑一片,衣角也有些不合时宜的褶皱,倒不像是方才晨起梳洗的模样,反倒像是——
枯坐一夜,片刻不歇只来得及重梳了个头便起身出门了。
贾大人三两步从屏风后转出来,跨步出了主屋,迈进庭院,行走间疲态尽显却仍无半分虚浮无力之迹,他在阳生身前几步远的位置驻足停下。
不待贾大人开口,阳生便将那水壶搁置在地上,又将两手在腰间擦了擦,抹干水渍,这才接话说道:“阿爹,你就别忧心了!”
贾大人的目光一滞,仿佛还未曾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待他反应过来,旋即双目圆睁,微含不悦地睇了阳生一眼。
“你?你说什么?”
似乎是不明所以,不知所云。
阳生心里跟明镜似的,原本他也不晓得,昨夜连他新鲜现煲的鱼汤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阿爹便急匆匆地叫他集结人马,随其出府。
只是现下他可不是蒙了皮的鼓——一无所知了。
“阿爹啊,今晨我听昨夜随穆大人出城的衙役回来说,咱们知府大人和他那位小娘子已安然回府了!”
阳生拍拍双手,又将院内的花草环视一圈,颇为满意的笑容自他脸上升起。
这同知院的花草亏得有他嘛,不然就阿爹那个样子,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泡在议事厅,不是看卷就是巡防,哪里有时间照看花草?
要等他来侍弄啊,这些花儿非得枯死不可!
只是未听得贾大人应声,阳生想当然地以为他还在等着自己的后话,便接着说道:“是真的!还是穆大人亲自送他们回府的,听说就差送进屋了!”
知府大人的宅院在那官安巷上,据那来回禀的衙役说,都送到官安巷的巷口上了,那可不就是就差送回屋了吗?
“阿爹也就不必再忧心了!先收拾收拾用些早饭罢?”
阳生挑眉,往左侧石头打就的桌凳上望了一眼,努嘴道:“喏——我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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