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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惜樽空》80-90(第11/18页)
亲至信之人联合蒙蔽的剧痛与荒谬。
“殿下息怒。”谢千弦走到厅中,撩袍,缓缓跪下。
他的动作平淡如水,却是执拗的,接着道:“所有谋划,所有算计,所有,见不得光的手段,皆是我一人所为,此三人不过是奉命行事,听我调遣。”
他抬起头,坦然地迎向萧玄烨燃烧着怒火与痛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认罪。”
“认罪?”萧玄烨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几步冲到谢千弦面前,想将他拽起来,想质问他为何如此胆大妄为,想问他为何要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更想问,为何不信任自己…
楚离暗戳戳给沈遇使了个眼色,三人无声退下,殿中便只剩下二人。
“你承担?”萧玄烨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他在谢千弦面前缓缓蹲下,通红的眼望着他,问:“你怎么承担?用你的命吗?”
尾音莫名染上一丝偏执,他几乎是叹息着出声:“寒之,你不信我。”
“我信。”谢千弦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手,缓缓擦去从萧玄烨眼角溢出的泪水,“只是我与太傅一样,愿替七郎,染世间污浊。”
泪水擦不干净了,如同那日太傅头上流出的血,萧玄烨试图去擦,可涌出的血无穷无尽,直至染上一身嫣红…
谢千弦最后的话语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是用尽所有力气维持的平静终于泄露的一丝裂痕,是歉疚。
自己是小人,萧玄烨是君子,以小人之行径将君子拉入泥潭,是他的错…
萧玄烨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清瘦的脊背,看着他叩首时露出的那截脆弱的后颈,他不怪任何人,只恨自己不够强大。
心痛谢千弦独自背负如此沉重的罪孽与黑暗,只为给自己劈开一条血路,心痛他明知会招致自己的怨恨,却依然义无反顾…
他缓缓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谢千弦的肩头,那单薄的肩膀传来的冰凉触感,让萧玄烨的心脏猛地一缩。
“寒之…”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让我怎么办?”
是质问,更是无助的哀鸣…
太傅之死,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从前的忠臣已经所剩无几,世上又少了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那眼前人呢?
他仍记得自己在太极殿做出的选择,若是再来一次,哪怕知晓后果,他依然会选择在那一天摘下那顶玉冠,只为证明,自己可以保护所爱,哪怕失去一切…
“不要再瞒着我,”他几乎是央求,却又坚定的可怕,“若你濯世为墨,我也决不清白,我要与你,共沉九渊。”
“七郎…” 谢千弦的嘴唇翕动着,眼中瞬间蓄满水光,强撑的堤坝轰然倒塌,他何尝不痛?
萧玄烨纵然对太傅有怨,可多年奉为师长的敬意又岂能作假?让萧玄烨感受这份锥心之痛,实非他所愿。
萧玄烨用力将谢千弦拉向自己,两人额头几乎相抵,呼吸交融,空气中弥漫着泪水的咸涩,彼此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怜惜萦绕在周围。
“你不是说你认罪?” 萧玄烨死死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声音低沉决绝,“你的罪,你的债,我记下了,你要用你的下半辈子…”
他哽咽了一下,后面威胁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浓重的喘息和眼中翻腾的痛楚与占有,最后吐出两个字:“还我。”
谢千弦望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那惩罚的话语听在耳中比任何赦免都更让他心碎,那丝病态的温暖也更让他着迷。
他反手用力回握住萧玄烨的手,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哑声回他:“是你的…”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和未干的泪痕证明着方才汹涌的风暴。
良久,萧玄烨才道:“去看看唐驹吧。”
听到这个名字,谢千弦脑中回闪过那个在庸城直视瀛王的身影,他最终没有背弃他多年心之所向,仍是记忆中那个良善的大师兄。
唐驹从太极殿出来后,便被送往驿站,他没有休息,原本清癯的面容更显嶙峋,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看到萧玄烨和谢千弦一同出现时,他最初有些惊讶,随即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没有起身,只是端坐在案前,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移开。
萧玄烨知他麒麟才子的皮囊下背负着上一代的恩怨,他静静立在原地,看着这个在最危难的时刻揭露殷闻礼的人,最终摇摇头,问出和萧寤生一样的问题。
萧玄烨开口,声音低沉,“你最初选择站在殷闻礼那边,为他谋划,要置我于死地,为何不做到最后?”
唐驹闻言,嘴角扯出极苦的弧度,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座小小的驿站,望向了某个那些遥远的山林。
“报仇?”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个两个字,本就不该锁住我的。”
“我必须要承认。”他话锋一转,第一次正视萧玄烨,这个小他许多的,堂弟…
“有些事上,我不如你。”尾音是浓重的惋惜,萧玄烨听不懂,谢千弦却听得懂。
萧玄烨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再追问,有些答案,不在言语中。
“我想和这位李大人,单独聊聊。”唐驹对谢千弦道,谢千弦看了萧玄烨一眼,随即松开手,后者转过身,走到门外的阴影里,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师兄弟。
室内只剩下谢千弦和唐驹,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师兄。”谢千弦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涧,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复杂的沉重。
唐驹抬眸看他:“你的选择,终究如此…”
“对不起。”谢千弦喃喃着,沉重的歉意压得他垂下眼眸,毫无抬眼的底气。
他望着眼前有些看不太清的案几的纹路,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越王欲以瀛太子为质一事,是我派人将消息传给师兄的。”
唐驹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是尘埃落定的了然,甚至是一丝解脱。
果然,也只有自己这个小师弟,永远算准人心。
算准自己的正邪,也算准自己的选择。
他苦笑一声,“千弦啊千弦,你总是这样,连利用,都利用得让人…无法真正恨你。”
“对不起,师兄。”谢千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真切的歉意。
唐驹缓缓摇头,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疲惫却异常温和的笑容:“不必道歉,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看向阴影中的萧玄烨模糊的身影,“让你夹在我和他之间,想必真的是…”
他顿了顿,重复了昔日谢千弦的“为难”二字。
“师兄,”谢千弦唤他,试图挽回:“你我纵使立场相悖,但同门之谊,岂是立场可断?”
“同门…”唐驹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千弦,你还记得在稷下学宫后山,我们偷偷埋下的那坛醉春风吗?我们说好,等我们都出师了,有了功业,再挖出来痛饮…”
谢千弦眼神微动,点了点头:“记得,那时还有二师兄他们,可惜…”
“是啊,可惜…”唐驹的声音悠远,“千弦,今日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师兄,我很高兴。”
他注视着眼前的人,忽问:“还记得你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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