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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20-30(第9/18页)
”
“翼州。”
盛尧也向前倾身,道,“我要先生以翼州大将军特使的身份,大张旗鼓,公开拜访。”
庾澈一怔:“公开拜访?殿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将军至今对朝中局势未置一词,此时若遣使拜访,便是承认殿下的储君之位。这人情,可比几盘金齑玉脍贵重。”
“承认?”盛尧摇摇头,“不。”
“我要你在朝堂之上,当着丞相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起来!”
雅间内忽然静寂。
谢琚的铃铛也僵了一僵。
“骂什么?”庾澈显然非常有兴致。
“公然质疑储君暗弱,都中已无可用之兵!”
“你要极尽挑衅之能事,要狂妄,要傲慢,表现出翼州铁骑随时可以南下饮马的气势!逼问若是北军南下,这温柔富贵乡里的满朝公卿,究竟能不能拉得开一张弓,上得了一匹马!”
“哦——”庾澈若有所思,“激将?”
“逼宫。”盛尧耐心道。“谢氏必须向天下人证明,都中尚有可战之兵,即使是皇太女也有御敌之威。”
谢巡一生戎马,是靠军功起家的权臣。他可以忍受流言蜚语,但绝不能忍受来自最大敌手的军事羞辱。那是动摇他统治根基的指控。
“司州军不如翼州军耐寒,这个节骨眼上,不会开战——”
“冬狩。”庾澈接过了话头,语气中满是赞赏,“演武。”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冬狩名为狩猎,实为军事演习。
“冬狩讲武,合乎礼制,也能向天下展示兵威。”
只要谢巡同意开启猎苑进行冬狩演武,那封禁多年的皇家苑囿就必须打开,禁军与内卫就要进驻。
“那流民呢?即使殿下开了园囿,丞相就会答应安置?”
“我自有办法。”大概吧。
庾澈饶有兴趣地打量眼前这个少女。三天前,她在酒楼里还是个被他几句话就激得手足无措的傀儡,而此刻,她居然想出了这样一个驱虎吞狼、借力打力的局。
把自己当做靶子,把翼州当做刀,逼迫谢巡这头猛虎张开嘴。
“哦。”庾澈粲然一笑,颊边小涡不怀好意地深了点儿,“殿下当真是把谢丞相架在火上烤。要开猎苑,要借口演武,将内卫拉出去练兵,甚至还能在诸侯面前立威。一箭三雕。”
他端起酒盏,朝盛尧遥遥敬过。指指那张写着“金盘妃子”的名刺:
“狠辣又不留退路的绝户计。”
*
倘或几日之内,庾子湛拟不出这骂辞,梧山凤凰便真该回去孵蛋了。
可盛尧没料到庾澈比她想的更加狠些。直到几天后,都中传满文论,她拈着这文辞,总觉得庾澈把重点全都骂偏了,她不是让他骂皇太女来着吗?
结果通篇都是讽刺谢氏。
关于要给盛尧立个男人做皇后的问题,矛头直指谢氏四郎:“……名家幺子,公卿士族,扫眉荐宠,骄痴专册,中都已绝麒麟笔,椒房新纳玉琼柯!”
文采斐然得分外阴阳怪气,简直像是回去就熬了整个通宵。
庾澈当世闻名,这篇又骂得十二万分的真情洋溢,一气呵成,再加上男皇后这事儿实在太扯,士林里头早就不满,也就两三天,都中蜂拥传阅。只在最后质疑几句兵革,就已经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名士,啊,名士。
盛尧捏着文书,满脸莫名其妙,卢览在身后朝她嗤笑:名士哪。
这事儿她不放心,私底下去问了庾澈,青年体贴礼貌,安慰她不必担心。说道自己既然入都做使者,当面骂皇太女,恐怕不太安全,骂谢家皇后,相比起来安全很多很多。
做事真是太缜密了。
不愧是江左大才,文章矩子,选出如此精妙的切入点,盛尧非常佩服。
但确实有点挂念谢琚,毕竟又是“荐宠”又是“骄痴”,凤凰撰文一点余地没留。
——好在谢四公子看起来仍然超乎寻常的闲雅,顾全大局到看着她的眼神都显得很热烈,应该一点都不曾被惹着。
不愧是与凤凰并称的人物,盛尧也非常佩服!就把心稳稳当当放在肚子里。
再数日,天朗气清。
先自闹了这么一出,翼州使者庾澈,携重礼拜访的消息,果然如同飙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都中。
别苑忽然热闹,连一直称病不出的长史崔亮,也被这消息惊得完全痊愈,穿着整齐的官服,满头大汗地赶来,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门口张望。
“北方来使?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卢览板着一张圆脸,十分严肃:“大概是翼州路远,消息飞得慢了点。”
崔亮:“……”这是把他当傻子哄呢?
*
当日宫门大开,为首正是换了玄色正装的庾澈。凭着一人一剑,生生把这场充满恶意的政治拜访,走出了访友踏青的闲适感。
他那篇檄文似的杰作,这时候已经传得朝上朝下人人看过,当然,人人都装作半点不知。
谁?什么?没听说过!
直到大将军使者让他们随行的参军,当着满朝公卿的面,把这痛斥中都软媚的文章诵读了一遍。
参军显然是庾澈精挑细选的直肠子,嗓门十足洪亮,站在嘉德殿正中,捧着庾澈亲笔所书的“贺皇太女文”,抑扬顿挫地念到最后,硬是念出了两军对垒、更鼓擂动的杀气,左一声“尚能战否”!右一句“敢挽弓乎”!
几嗓子吼
完,满朝公卿的脸皮子跟着抖了三抖。
众人都垂首敛目,盯着面前的漆案,巴不得上面生出花来。不敢看前头的谢相,更不敢看以中庶子履职,“椒房新纳”的谢四公子。
这骂得太脏,也太绝。把整个司州、中都,连带着谢家应谶纬,强把傻儿子塞进后宫的丑事,一锅给烩了,末了还一脚踩在谢巡最引以为傲的军功老脸上。
“放肆!”
“区区北地狂徒,安敢在殿前狺狺狂吠!”
念文章的参军也抖了两抖,转头见右侧武官席位中,有人缓慢起身。
盛尧正忙着装成痛心疾首的样子,累得脸都憋红了,此刻突然吓到。这是她第一次见谢家的老二,那位让都中商贾闻风丧胆的司隶校尉,谢充。
她偷偷撇过去一眼,总算明白为何自己在别苑十年,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如今亲眼见了,才晓得究竟是为什么。
谢充生得不高。此时站着,正对旁边谢绰和殿中庾澈,简直是判若云泥。脸又很瘦削,黑武袍都穿得空荡荡的,宛如一段燎过的短柴火,左眼眶里空空如也,被褐色的眼皮耷拉盖住。
难怪谢巡不喜欢他。盛尧寻思,这样的尊容与煞气,实在是不太体面。谢巡大约也觉得这个残缺又阴鸷的儿子有碍观瞻,从不让他靠近“储君”此等象征。
要不是早就知道翼州特使来势汹汹,恐怕这位专司咬人的恶犬,也不会被谢巡从阴暗的诏狱里放出来。
“高昂的一条狗,也敢在嘉德殿上狂吠。”谢充瘦削的脸上显得阴沉冷厉,“殿中卫士何在?将这狂徒拉出去,乱棍打死。”
殿外执戟郎官面面相觑。
庾澈却八风不动,只当那是从牢里跑出来的耗子,对着上首的谢巡一揖:
“司隶校尉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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