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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90-100(第6/16页)
…”
谢巡声音渐弱,“……跟了我这许多年卖命……该当有个退路……”
人君,什么是人君之象呢。
在亲生父亲眼里,他这半生戎马,不过是必定要引来血雨腥风的毒瘤。
父亲宁愿把天下江山交托给一个根本不想当皇帝的儿子,临死之前,也要给谢氏族人,给底下的臣僚“留个退路”。
“老三。”谢巡眼神一沉,艰难叹息,
“雷霆天地,皆是定数。诏书已发,越骑在老四手里。你若安分守己做一个宗臣,谢氏的宗庙还能保你富贵……你若敢轻举妄动……”
“定数?老四还在西川。”
谢绰膝行上前一步,直起上身,低头看这个掌控了他大半辈子,至今仍试图操纵他命运的老人。
“你疯了!滚出去!”
这枯瘦的雄狮想要挣扎,举起当年挥舞黄钺的手去扇他,但重病掏空了躯壳,老人手只抬起,便即垂落。
“父亲,您老了,坐不住主君的位子。”
他缓缓低下身,俯伏在这个给了他生命,却又随手判了他死刑的父亲耳边。
“父亲不想让我活,爵位,也不劳那个贱婢生的杂种来接手。”
“畜……逆子!”
谢巡喉咙里爆出气音,眼睛暴突。
一双修长温润,素日里最擅长弯弓射雁和拨弄丝竹的手,掐住了老人皱缩的脖颈。
“咳!你——”
“追回来!你下一道新的密诏!把兵符交给我!我能赢的……父亲,只要你点个头,二哥不是我的对手!”
谢绰双目赤红,俊朗的面容完全扭曲,“快写啊!我才是这天下的人君!谢琚!他算什么东西!”
老者双腿在锦被下蹬踏,双手青筋骨突,拽住谢绰的手腕。那是一位曾经横扫四海的百战老帅最后的反击,
但英雄迟暮,病体支离。在正值壮年的儿子面前,微弱得可笑。
谢巡张大了没有牙齿的嘴,想要怒骂,却只能吐出混着血丝和白沫的浊液。
“老四是个没心肺的疯子,他不想要!”
谢绰往下压着身躯,目光一寸寸盯着老权臣逐渐充血发紫的脸:
“我不比老四差,我更不会输给一个被当做幌子的黄毛丫头。中都是我的。我绝不出去做一任待宰的猪狗……”
榻上的挣扎越来越弱。
谢巡眼球充血,眼光离散,仿佛在最后一刻,看见当日猎苑里,正与皇太女纵马疾驰的小儿子。
渐渐地,老人手指滑落,垂在床沿外。身躯停止抽动,双目圆睁。
一代权相,虎据朝堂三十年,连天子都能随意废立的谢巡,就这样在春雨的白日,死得悄无声息。
谢绰纹丝不动,直到确认手下脉搏已经消失。
他松开手。
迟缓的直起身。窗外的风吹进些冷雨,他打了个寒噤。
谢绰低头,看看手背上的血道子,又扫过一眼父亲。
老人大张着嘴,睁着双眼,似乎仍在严厉的叮嘱:看,老夫没说错,你没有身为人君的器量。
谢绰发怔,向后退了两步,绊倒在地。
过了许久,他站起身,用袖子将父亲脖子上的勒痕细细理平,拉起被角,盖至老人的下颌,走到铜镜前。
将微乱的发冠重新扶正。
拍去了袖口蹭上的几点药灰。又从袖里抽出一块绢帕,把榻前地上的泥水足迹仔细地擦拭干净。
闭上眼,再睁眼时,又是宽厚温雅、肩负谢氏重担的平武侯。
中都麒麟不在中都。这就够了。
谢绰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黄铜门环。
吱呀。
门开了,外头侍立的几个心腹郎官和太医正候在廊下,见谢绰出来,一齐弯下腰。
“三公子……”太医正颤声问,“明公……”
谢绰在春日急雨中转过身,面向众从属,见阶下人个个面色惨白。
“谢氏二子谢充,拥兵抗诏,封锁药路,致使父相药石不进,悲愤而亡。”
“传中领军将令!”谢绰拔出腰间剑,“即刻封锁九门,接管九卿府署!步兵校尉领兵两千,查抄司隶校尉府,诛杀逆党,报仇雪恨!”
大雨如注。长风卷积。
*
隆隆的春雷震动。
“点军。”
西川,盛尧跨出营帐,春风卷起她漆黑的长发。
卢览拖着衣摆,快步从后跟来,圆脸上眉头紧锁。
不多时,一匹通体如雪练的马被几个军士合力牵扯到帐前。
白马失去了熟悉的主人,脾气暴烈,马蹄踢得地面泥土翻飞,连打着响鼻,一双大眼泛着凶光。若是寻常生人靠近,恐怕立时就要尥蹶子。
盛尧将头发一束,快步走过去,
“殿下千金之躯,当心烈马!”周遭齐声惊呼。
少女迎着白马的马首,一把拍上它修长的脖颈。
“来福!”
她厉声喝道,“你主人不要命了!你也不要命了?”
白马被打得一懵,头晃了晃。大约是记起了这个姑娘,也闻到了她身上属于青年的香气,低鸣一声,居然真的不再燥怒,委屈地原地踏了两蹄。
盛尧手挽缰绳,借力翻身上马。左臂伤口牵扯,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魏敞与刚披甲的罗罗得了卢览的传信,匆忙赶到,惊骇失色,“殿下亲自成行?”
盛尧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军不动。前军铺得太广,若是谢充和高昂察觉出异动,趁机掩杀,我们会被截成数段。”
谢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中都的险恶?
连她穿云梦锦衣去劝降三城,都留着后路。这口口声声“如果没中,把衣服一脱,咱们就走”,永远留着下下下三策退路的青年。
“我亲自去。”
越过两座县城,跨过两道险沟。
地势渐渐由开阔的江汉平原,收紧入一处连绵的山隘。
“报——!游骑东出三十里,未见君侯踪迹!”
“报——!水军上下十里走舸搜江,毫无音讯!”
候骑如流水般飞驰传报。
“再探。”盛尧坐着白马,支起下巴,
“殿下,”旁边的护军魏敞在马背上叉手引辔,沉声道,“平原侯出走,并未抽调一兵一卒。绝非偶然。以谢四的智计,他若想藏,就算有十万大军去搜,也犹如大海捞针。”
就在此时,前军传来一阵马鸣。
“报——!谷内游哨遇阻!”
一骑红缨的越骑斥候飞马奔回,“禀殿下!前方燕鸣谷入口,有人当道拦阻!”
盛尧在白马上直起身:“多少兵马?”
“一个人!一匹马!”内卫急道,“是越骑部曲侯,幸将军!”
幸。
那个曾经被谢琚一条兔腿收买,又被亲手破格简拔起来的越骑曲侯。那日谢琚消失后,身为一部军侯的幸,也随着不见了踪影。
谷口。
幸单人匹马,没穿甲胄,一身布衣,沉默地等在道路中央。
前锋的越骑硬弩上弦,刀刃出鞘。直指谷口,哪怕是宿将也会心惊。
十七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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