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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90-100(第7/16页)
的少年下马,将缰绳望鞍上一撩。
盛尧勒住战马,白马前蹄扬起,
“幸?”她将缰绳从左手换到右手,按住腰间剑柄,有些犹疑,“他这是什么意思?”
幸没有退避,双手垂在身侧,拂去衣摆上沾染的尘土,双膝及地,行了一个大礼,平伏参拜。
“新任大成丞相、大司马,岑国公。”
幸伏着身,抬起头,望向她。
“请皇太女殿下,入谷一叙。”——
作者有话说:小谢这种辣鸡原生家庭,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小谢真是天大的福气呐
谢家的架构缝了挺多权臣,有桓温死前突然让桓冲扶立幼子的事儿,老大过继导致嗣子不和,缝的是司马昭过继长子司马攸给哥哥司马师,但后来掌权后不让司马攸归宗,传给弟弟司马炎,最后司马攸儿子参与八王之乱的事情。反正他几个儿子生的都不是时候,而且都不太名正言顺。
第95章 春阳
大成丞相、大司马, 岑国公。
魏敞和身后一众将校齐齐色变。中都出事了,谢巡咽气了。
“殿下,此乃诱杀。”魏敞拔出佩剑,厉声向前
, “谢四如今已是国贼魁首, 臣请令带五百锐士探谷, ”
罗罗也绿着眼珠上前一步, 手上弩机抬起, 对着伏跪的幸:“你小子若是敢跟旧主卖了殿下,咱们现在就剁了你!”
盛尧坐在马背上, 听见这么些可怕的头衔,也听见背后刀剑出鞘。
“都把兵器收了。”她抬起手。
“殿下!”
“我说了,退下!退后两里下寨。没我的号令,谁也不许踏入谷口。”
少女将缰绳从手腕上解开, “他想害我,当初在水牢、在白马津,我早死了百八十回了。魏别驾,你身为护军,若我一去不回,你便带着兵马回繁昌去。”
“殿下!”郑小丸急得眼睛发红,“那是谢家的大司马了!”
“我知道。”盛尧翻身下马, 将白马的缰绳往幸的怀里一塞。她解下披甲,将短剑塞进靴筒,踏过拒马的防线。“但我今天, 是来找我军师……和中宫的。”
众将领面面相觑,幸跪地上,始终垂着头。
少女头也不回, 孤身一人,踏入了燕鸣谷。
……
谷内的风变得和缓。
越往里走,春寒退却,谷内并没见埋伏什么刀斧手。
这是一处向阳的山坳,正值春日,山上野花还没开透,谷内却被地势兜蓄了暖融融的春意,漫山遍野的野桃花,在这燕鸣谷的腹地竞相开辟。
连绵的粉白与丹红如同天火般,从枯冷的枝干上燃烧。春雷震过,落英缤纷,地上铺陈一层厚软的湿红。
盛尧顺着落花的痕迹往里走。
在一株最繁茂的老桃树下,她找到了大成的“新丞相”。
谢琚换了一身素白袍,衣缘处隐隐压着几分缟素的意思。他散着发,坐在半截倒伏的桃花枯木上,手里拈着一朵被风吹下的桃花,安静地俯视落水。
中都麒麟,或者是大成刚刚受了遗诏、权倾天下的新任丞相、大司马谢琚,仿佛真是个在此处等待旧友的闲散公子,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青年眉梢扬起。
“阿摇。”他抿唇微笑,如同他们最初在别苑中百无聊赖的午后一般,抬手向石案对面虚虚一引:“来了。坐。”
盛尧走到他面前,满肚子逼问斥责,在触到这般神情时,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挨着他,在半截桃花木上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
“谢丞相……”她不知怎的,喉咙有些发紧,“病故了吗?”
谢琚垂下眼,伸手提起断木旁边一个紫砂小壶,往陶杯里倒注温水,轻轻推到她这一侧。
“过不去这个春天。”他平静地答道。
“你穿白衣,”对于生性挑剔讲究的小谢侯来说,意义不言而喻。她犹豫着问,“是在服丧吗?”
提壶的手停住。
谢琚盯着杯中微起涟漪的水面,桃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没去拂。
“阿摇。”青年摇头,声音很轻。“那毕竟……是我父亲。”
这个残酷家族里,依然残存血缘的儿子。盛尧心口一阵闷痛。
“我输了。”
青年军师语气平稳,就像在诉说别人家的闲谈,“我机关算尽,到底还是输给了我父亲。”
“六年。父亲很厉害。他一直知道我在装。”
盛尧想起别苑里提及的“四公子”,和荒谬的“皇后”。没接陶杯,手捏着衣摆,紧张的看着他。
“但那又如何呢?我不给自己留半点做人主的余地。名声烂透了,就没法统率大军;尊严丢尽了,就不能参与夺嫡。”
谢琚叹了口气,笑意却很薄。
“退无可退,便能独善其身。”
“可是。”青年指节收紧,眸底晦暗,“在白马津拔了刀,逼张楙交出兵权,带着越骑潜渡河道,去杀北军的伏兵。”
在芦苇荡里,满天的流矢和惨叫声中,看到枣红马深陷绝境,他没忍住。
他一跃下马,刀抵着越骑校尉的脖颈。六年的蛰伏、隐忍、等谢巡死后便远走高飞的筹谋,至此功亏一篑。
隐忍蛰伏六年的麒麟,终于为了一个诱饵,当着全天下的面,利爪亮出去,便收不回。也向快要咽气的权臣父亲,展示他为什么会被称作“中都麒麟”。
“父亲赌赢了,我赌输了。老天是在笑话我。”
谢琚转过头,定定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我不仅能杀人,还会调兵。”
他苦笑一声,手腕一垂。一阵春风横渡,卷落一树惊红。
“那天你朝我发脾气,”盛尧抓着他手,有点焦急,“对我那样凶,你早就知道有今日?”
当时的谢琚,被逼入绝境、满身戾气。他粗暴地抓住她,厉声吼她,故意露出不堪的神态气她。不在乎天下,他只要活着。
谢琚身子一僵。
少顷,他无奈地微笑。纵容地看向他明辨的主君。
“我很害怕。”
这桃花似的青年,曾狂傲地讥讽诸侯,鄙睨世族,“当时是我输不起,还口不择言。阿摇,我实在是压不住脾气。”
气自己多年定力毁于一旦,气老天把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送到他面前。
“对不住,这气全不是对着你的。我想护着你,却最后连陪在你身边都不成。”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歪歪扭扭地碰过一下。
这是她认识谢琚以来,刻薄冷淡的谢家麒麟子,第一次低头认错。软弱得几乎不该从一个刚刚手握天下权柄,成为“谢丞相”的人嘴里说出。
桃花落上青年衣襟。
此刻认输了。向他的父亲认输,向命运认输。
盛尧眼睛有些发酸。她咬了咬牙,
谢琚沉默,
“我心悦你。”
青年平静自然。清湛直白得似乎在说今日的天气真好一般。
心跳也被山谷的回音放大,扑通扑通的,坠得人涨涨的疼痛。
“你……”她张口结舌,耳朵嗡地一下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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