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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50-60(第9/19页)
,为何她能这般轻易地便放下?这些东西, 她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甚至在他前脚刚离开椒房殿, 她后脚便叫人去收拾行囊,一刻也不曾耽搁的出了宫。
元承均胸腔中窝着一团火,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压下去。
“梅居那边可有消息传来?”他没转身, 冷声问侍奉在屏风外的岑茂。
岑茂不知天子在殿中都做了些什么,也不知他此时心情如何,但他既然问了,岑茂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如实回答:“回陛下,皇后娘娘离开了梅居。”
元承均眯了眯眼,“离开?她去了何处?为何不早些来报?”
岑茂听出了天子语气中的愠怒,声音更低了些:“是刚刚传进宫的消息,傍晚的时候,陈大夫驱车去了梅居,将皇后娘娘接回陈家了。”
“陈居安,他倒是胆大。”元承均的声音更冷。
明明梅居中什么都有,但她还是和陈居安回了陈家,她就这般迫不及待?
岑茂在屏风外小心请示天子的意思,“陛下,可要明日一早传口谕出宫,将娘娘接回梅居?”
殿中静默了许久。
元承均脑海中画面纷繁,耳边也仿佛萦绕着陈怀珠以各种各样的语气唤他“陛下”,最终却落到了一声极尽哀婉而绝望的“你不要逼死我”上。
他紧闭着的眼重新睁开,松了那件裘衣,将柜门合上,说:“不必,继续盯着陈家的动向便是。”
殿中灯烛昏暗,一地月光反而清冷又明亮,落在他周身,平添几分孤寂。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正月十四。
明日便是上元节。
去年的上元节,陈怀珠与他彻底“决裂”。
他还是忘不了,在四下无人的长街上,陈怀珠是如何一声一声地质问他,为何要那样对她的;也还是忘不了他是怎样将人直接扛回宫中的;忘不了她满脸泪痕地说“可是我恨你”。
不出意外,额际又钻上一道疼痛。
他抬手扶住衣柜,才不至于失态。
岑茂在外面试探着问:“陛下,可要回宣室殿?”
元承均缓了两息,扫向陈怀珠在椒房殿的床榻,道:“不必,就在椒房殿安歇。”
岑茂闻之颇是惊讶地抬了下头,他想问皇后不是都不在椒房殿了么,但话将要开口时又收住了,只应下一句“是。”
——
陈怀珠从未想到即使她那日在祠堂将话说绝了,陈宅上下对于她的归来仍旧翘首以盼。
高氏在门口抱着陈怀珠老泪纵横,满眼心疼,又是问她可否是在宫中缺吃少穿,又是问她怎么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却也半个字都不同家里提。
陈怀珠亦哭得眼睛红肿,摇摇头,“不委屈,回家了,见到母亲和哥哥嫂嫂便什么都好了。”
陈居安自然而然地从李文宜怀中将陈穗抱过来,另一手揽着她的肩,“这下晚上便能睡着觉了?”
李文宜一脸嗔怪地看向他,“郎君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是也长吁短叹?”
春桃跟在陈怀珠后面,见到此情此景,也没忍住抬起袖子抹了两下眼泪,感慨一句,娘子总算苦尽甘来。
陈既明将高氏的拐杖递上去,看向陈怀珠时,已将所有的担忧都压回了心底,只笑道:“好了母亲,既然玉娘回来了,我们也都能安心了,外面冷,还是进去说。”
高氏没接拐杖,仍紧紧握着陈怀珠的手,问陈怀珠,“外面的确是冷,还是快些进去,莫要让我们玉娘刚回家便染上风寒。”
从门外到高氏的院子的这一路上,高氏拉着陈怀珠各种嘘寒问暖,陈怀珠心中动容,凡高氏说什么,她都应着。
屋中每个人的案前早摆好了菜肴,即使时下是分桌而食,但陈怀珠放眼望去,每个人的案前都是她素日在家中时最喜欢的。屋中被灯烛照得暖融融的,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她被陈既明推着坐在离母亲最近的位置上,正要坐下时,母亲却拉着她不放。
高氏将她拉到了上座,要她与自己并排而坐。
陈怀珠看了眼下首的兄嫂,颇有顾虑:“这怎么可以?”
即使在宫中她是皇后,从前许多次回家也是和元承均一起,坐在上位固然可行,但如今她既然回了陈家,便是陈家的女儿,又如何能越过两位兄长和嫂嫂?
高氏偏按着她坐下,佯怒道:“玉娘这好久不回来,刚回来第一顿饭便要同娘这般生疏么?就坐在这里,我看看谁敢有意见?”
陈居安当然配合高氏,笑道:“无碍的玉娘,都是一家人,又没有外人在场,我们不拘这些的,自在便好。”
陈既明附和:“娘这些日子也天天念叨着你呢!”
陈
怀珠轻轻应了声:“好。”
她耳边不断萦绕着所有人都唤她“玉娘”的声音,母亲更是频频给她夹菜,说这个她爱吃,那个她也爱吃,不过多久,她面前的盘子中竟然盛得满满当当。
李文宜指着面前的一个紫砂小盅,“玉娘快尝尝这鸡汤?看你瘦了这么多,也正好补补身子。”
陈怀珠舀了一口,尝过味道后,甚是意外:“很鲜,但尝着怎么不太像嫂嫂平日的手艺?”
李文宜用袖子捂着唇笑了声,“因为这不是我熬的,是你大哥做的。”
陈怀珠看向陈居安,发现素来持重端庄的大哥竟然有几分无措。
李文宜看了眼陈居安,继续道:“其实本来是我准备的,只是从早上开始,你大哥每隔一刻钟便跑来厨房一次,这儿不放心那不放心的,我遂开玩笑说不如他来做,你大哥竟也真的系上了围裙,里里外外操持起来。”
陈居安虽的确怜惜妹妹,但也爱面子,被妻子当着陈怀珠的面拆穿,一时有些窘迫,清了清嗓子,示意李文宜莫要再说了。
李文宜却不管他,“总是这样,做都做了,我还说不得了?”
最终还是陈居安妥协了,“说得,你当然说得。”
看着兄嫂这般,陈怀珠也不免笑出声。她看着眼前的菜肴,虽比不得在宫中时那样道道精细,但却是这一年多以来,唯一一次让她食指大动的菜肴。
她不免想,如若她当时嫁的不是元承均,只是一个寻常郎君,婚后是否也能像兄嫂这般恩爱和谐?
正当她出神之际,宅中下人却端着一个红木漆盘上来,里面静静摆着七串铜钱。
陈怀珠看了眼高氏,指着托盘里的铜钱问:“母亲,这是?”
高氏道:“当然是准备给玉娘的压岁钱。除了我与你大哥大嫂二哥的四串,剩下的则是代替你爹爹和你的亲生父母准备的。”
陈怀珠没出嫁前,每年都是这样,七串铜钱,一串不多,一串不少,后来她嫁入宫中,过年都是在宫中,便再也不曾见过,如今十一年过去,她竟然再次看到了这七串铜钱。
她喉中一阵滞涩,“我都出嫁了,而且,今天也不是除夕。”
高氏将一串铜钱塞进她手中,“你讲这话我便不爱听了,没出十五都是年,再说,如今回家了,就还是陈家的女儿,收着便好。”
陈怀珠强行克制着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同高氏点点头,攥紧了手中的那串铜钱。
——
时隔许多年,陈怀珠再次回到自己出嫁前在家中的屋子,里面的陈设布置与从前一模一样,连位置也不曾变过,每一处都被收拾地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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