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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执剑山河》4、梦中人(三)(第2/2页)
蜷缩着不少无家可归之人,蓬头垢面,粗布烂衫,正挤在一块儿互相取暖。没下雪时,前有摊贩挡着,这些人不容易被发现,如今摊贩们都收摊了,这些流民便一下进入了苏漓眼帘。
瑞雪兆丰年,却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冻死在这个冬天,等不到来年的丰年。
往些年,流民还不多,她会拿出私房钱,让离霜买些衣食救济,后来流民越来越多,却不是她能接济得过来的了。
她便只能不去看。
她抬首往东方望了望,那是皇宫所在的方向,此时此刻,皇宫里的皇帝,在做什么?
只怕也是在花天酒地。
本来心情就不好,苏漓越发感伤愤懑。
“离霜,越国,要亡了吧?”她说。
“啊?”离霜下意识地。
“流民越来越多,真是可怜。”
离霜扫一眼巷中惨状,叹了口气:“今年北地大旱,入秋商易两地又遭遇蝗灾,天灾连连,也是没办法的事。”
苏漓低着头往前走:“咱们的皇帝待在皇宫里,也不知对此间情形知与不知。”
“今年朝廷已经免除了受灾地区的赋税,并拨了银两粮食赈灾,只是灾情严重,非人力所能挽救,陛下也已尽力了。”
“你怎么帮狗皇帝说话呢。”
“你叫陛下什么?”
“狗皇帝啊。”
离霜睁大了眼睛看着苏漓,启唇似要说什么却又久久未出声,最终是望了眼皇宫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未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路,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离霜!拦住她!”
离霜闻声猛地回头,目光迅速在雪中锁定一个身影,稚气的脸绷紧了。她长剑出鞘,剑光映着白雪,瞬间弹射而出,气流扰动周围雪花,连带苏漓鬓间长发也往前飘了飘。
转眼间,离霜就与人交上了手。
那人蒙着面,只能看出来是一个女人。
蒙面人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离霜,短暂地惊愕过后,一个闪身腾挪,躲开了离霜的剑锋。
离霜顺势出拳,又被其侧身躲开。离霜收剑回刺,蒙面人并指,只听“当”地一声,离霜的剑被指节弹开。
好强!
苏漓惊呆了,刚在十方楼里听的离魂剑主对战灵轩殿主,离魂剑主最后就是用双指夹住对手的剑,并将其击碎。
眼前的蒙面人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足够让人惊骇。
离霜同样心中大骇,眼前之人实力远超过她,她立刻握紧了剑柄,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又一剑劈出,却又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不仅如此,还顺势一个闪动,欺身到离霜身前,一拳打出。
离霜忙挥臂抵挡,被震得后退好几步。
“好痛!”离霜心里叫苦。
蒙面人却不等离霜喘息,继续朝她攻来。
离霜大惊,迅速调整好身形,持剑防御。
蒙面人却陡然提速,并指弹开离霜的剑后,从其身边掠过,却是直奔苏漓而来。
“阿漓!”离霜一下慌了。
望着朝自己奔来的实力明显强过离霜很多的蒙面人,苏漓瞳孔迅速收缩,全身紧绷,呆立在雪中。
在这瞬间,茫茫天地雪色,似只剩她一个弱小人儿,而朝她冲来的人,轻易就可取她性命。
好在蒙面人并没有攻击她,只是“路过”。
错身的瞬间,苏漓看见对方的眼睛,冷冷的,却很好看。
转瞬即逝。
而远处的离霜看见,苏漓身上在某个瞬间,浮现出一层淡淡地灰色的雾气。
身边忽地刮起一阵风,一道人影挡在苏漓面前。
“咻!”利剑出鞘的声音,剑光在苏漓的身体右边自下而起,划碎纤弱的雪花,朝前方狠狠斜劈而去。
剑气冷冽,周围的雪花都被搅碎了。
“轰!”
蒙面人逃走的方向,一堵两人高的墙头,硬生生被剑气轰出一个缺口。
下一瞬,离霜落到墙头,蒙面人已不见踪影,且踏雪无痕,雪地上没留下任何足迹。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呼!”苏漓终于反应过来,危险过去,长舒了一口气。
她紧绷的身体放松,近乎要瘫倒在地,心有余悸,不停抚着胸口:“吓死我了。”
等等,离霜在墙上,那身前的人是谁?
她忽而惊诧。
身前的人身姿挺拔,长发成髻,一柄寒剑犹自在手中,与雪色相映。
墙上的离霜回头向苏漓看去,苏漓一切如常。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蒙面人穿的是黑衣服,雪色迷眼,让她恍惚看成阿漓身上冒出了灰色雾气?离霜思忖着。
离霜从墙上跃下,来到苏漓身前,前后上下检查。
苏漓道:“我没事,那人没攻击我。”
离霜确认了苏漓没有什么异状。
此时,挡在苏漓面前的女子收了剑。
“时局混乱,多多小心。”听声音就是一开始让离霜帮忙拦蒙面人的人,她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脚下生风,快速消失在了纷纷大雪中。
苏漓愣了愣,就这么走了?长啥样都没看见。
“离霜,这人是谁?”
“一个朋友。”离霜含混道。
苏漓没继续多问。
她表面上,父亲是一名富商,去世后留下巨额家产,母亲独自抚养她长大,为了保护财产不被别人侵吞,家里还养了几名武艺高强的护卫,离霜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很早就察觉到,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她家是有些神秘的,但她懒得细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自己的秘密,经常梦见阿离与风澜,她就没跟人说,今天知道了梦中人的身份,她也不打算告诉谁。
往家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距离,雪停了,苏漓玩心大起:“离霜,我们来堆雪人吧!”
“好啊!”
-
皇宫大内,飞檐金瓦、御道曲池俱都铺了素妆,看不见几个人影,倒显得越加庄严肃穆。尚书房内,炭盆中暗红闪闪,边上兽嘴嘴里吐出一缕木香,在此间盈盈绕绕。
冷客穿堂,是一方窗牗被打开,一人影立在窗前,看窗外天公扯絮。
不多时,又一人推门而入,走了过来。
“没追到吧?”男人没回头,问。
“对方很强。”
“是襄国来的吧。”
许是雪景已看够,男人将窗牗缓缓放下,一窗素色渐渐收缩,成为一条银线,最后消失。
良久,男人吐出一缕幽幽的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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