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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偃师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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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个前未婚夫,江近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遑论出手。

    偏生惊澜今日聒噪如蝉,一直在他身后嘀咕:“月公子往年来英山镇,只敢在镇上客店闷头住上三两日,从不敢往南多走一步。这回真是奇了,他竟敢走到英山。”

    枕流嬉皮笑脸接话:“还能为什么?某人没有提前去找月公子算账呗。”

    门前,叶沉璧与月扶光兀自寒暄。

    门后,惊澜与枕流窃窃私语。

    一门之隔四个人,没一个把他放在眼里。

    江近楼喉间滚过几句轻嗔薄怒,正欲朝月扶光身上掷去。可话到嘴边,他想起自己与叶沉璧如今相看两生厌,又何必争一时之气?

    相识多年还差点结为道侣的同门叙旧而已,他大度地咽下怒气。

    不曾想,枕流这个碎嘴剑魂再次开口,字字戳心,句句入骨:“听闻万重宗的剑魂,每年能进赤火炉滚一圈。惊澜,我们不如叫上昭昭,死皮赖脸跟着月公子去万重宗转转。”

    惊澜语气犹豫:“不好吧?”

    枕流怒其不争:“面子值多少修为?滚一回赤火炉,抵十年修行呐……”

    好好好。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叛徒,自己丢脸还不够,偏要故意拉上他的女儿,一同去万重宗丢人现眼。

    “沉璧,该走了。”

    忍无可忍之下,江近楼上前一步,揽过叶沉璧的肩,动作极尽温柔体贴。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鬓边,他温声轻叹:“你瞧你,又忘了戴帷帽。枕流,回家去取顶帷帽来。”

    枕流:“家里没帷帽。”

    江近楼:“那拿把蒲扇来,为夫路上好替沉璧扇风。”

    疯子。

    枕流暗啐一口,转身跑回家中取蒲扇。

    一行人在门外等待的间隙,江近楼有意无意地抬手托剑。

    广袖顺势垂落,正好挡住叶沉璧。

    自然,为免月扶光多心,江近楼接过话头,问道:“月少宗主,你怎来了?”

    月扶光:“桓师兄闭关破境,托我来此找一位姓苏的小友。”

    江近楼:“他在柳家村捉邪修,你快去帮忙。”

    话音未落,苏洄从一旁的暗影中闪身而出,衣袂带风:“多谢前辈记挂,晚辈昨夜已擒得白及。”

    江近楼委实想不通。

    万重宗这帮人,怎三天两头往他家跑?

    敢情在万重宗眼里,他江近楼这位太虚宗第一剑修,莫非是个被摆在香案上充门面的牌位?

    江近楼嘴角一抽:“我与沉璧兴起,欲坐马车出门游玩,你们散了罢。”

    月扶光:“我听祝小友说,你们要去琴鼓城?可是要去找十方宗的天公絮?”

    “不是。”江近楼。

    “是。”叶沉璧。

    江近楼施施然站在树荫正中,叶沉璧被他逼得只能立在树荫边缘,半张脸晒得发烫。

    眼见赤日越发灼人,她气恼地拂开那片碍事的广袖,躲进树荫里:“师弟,听你之意,你似乎知晓天公絮的去处?”

    月扶光颔首:“半月前,我途径琴鼓城,见天公絮御风北上。下月太阿城宗门大比,十方宗与玉衡宗剑拔弩张,他应是回宗门助阵了。”

    十方宗,修阴阳之术。

    玉衡宗,修无情之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宗结怨千年,势如水火。

    偏偏两宗的新山门,都不约而同落在了太阿城。

    一山不容二虎,一城不容二宗。

    于是下月十三那场大比,便不再只是简单的一争高下。

    谁赢,谁就能坐上“太阿第一宗”的位子,谁就能把整座城,连同对方宗门上下的脊梁,一并压下去。

    江近楼撇撇嘴,明显不信:“天公絮参加宗门大比,素来喜欢最后一刻赶到。”

    祝三秀从树后探出个脑袋:“前辈,是真的。我上月路过太阿城,城里全是十方宗与玉衡宗的弟子。城门黄榜上书:凡两宗修士,须于六月初六前返山,违者戒尺鞭笞。”

    今日已是六月十五,方见青必定已不在琴鼓城。

    “是吗?”

    背上的包袱轻若无物,里面仅装了两身薄衫。

    江近楼咬了咬牙,僵硬地扭过头。

    十步开外,枕流正气冲冲地甩着袖子朝他奔来,脚下扬起一溜尘土。

    他厚着脸皮,扯开嗓子喊:“枕流啊,再回家帮我取几身衣裳!”

    “江近楼,你真是有病!”

    枕流气喘如牛,高声骂道。

    *

    一来一回,一炷香矮了半截。

    待枕流取来衣衫与蒲扇,几人仍僵立在树下,谁也不愿做那个先动身的人。

    辰时过半,叶沉璧率先开口:“既同路,便一起吧。”

    说罢,她与祝三秀先行钻进马车。

    车帘晃了晃,枕流在剑中扬声催促道:“剑鞘都晒热了,你快上车。”

    江近楼慢腾腾地走过去,掀帘登车,挨着叶沉璧坐下,随口道:“我看不必与他们一道。”

    叶沉璧劈手夺过蒲扇,一面急摇,一面附耳低语:“我打听过了,这几年官道上常有邪修出没。你我二人的秘密,瞒不了太久。有扶光一路护送,总好过我们孤身犯险。”

    还有半截话,被她硬生生咽回腹中。

    她与月扶光相识多年,深知他性情偏执,一如顽石。

    她退一步,他便迫近一丈。

    她越是推拒,他反倒认定她身在危崖,正需援手。

    叶沉璧:“到了太阿城,我让浮岚劝走扶光。”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细密的痒意从耳边蔓延至心头。

    可当“扶光”二字入耳,那点痒意霎时被一阵时时作痛的酸楚取代。

    扶光,扶光。

    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上。

    江近楼开口打断她的话:“叶沉璧,我虽不介意你怎么唤月扶光,但你能否多想想昭昭?”

    叶沉璧眉头蹙起,不解道:“一个称呼罢了,与昭昭有何关系?”

    许是车里闷热得让人神志不清,江近楼昏头涨脑地胡说起来:“昭昭不单是我女儿,也是我师妹。你若称月扶光一声师弟,昭昭就能大大方方喊他师兄。可你若唤扶光,昭昭便得喊他叔父。这辈分,岂不全乱了?”

    “有病。”叶沉璧嫌弃地瞪了他好几眼,顺手把蒲扇丢到他怀里,“说好了替我扇风,快扇!”

    两驾马车并一驾囚车,朝北行进。

    马蹄声碎,将里外隔成两半。

    一半是车中人脸上的茫然,一半是远方旷野里未知的前路。

    马车将出英山镇时,叶沉璧到底没忍住,掀帘回首,深深望了望那个她全然记不得的家。

    前夜月下闲谈,她从惊澜口中得知:英山那座小院,是当年她与江近楼亲手搭起来的。

    院中的海棠是她所植,说是要等枝影扶疏之日,与江近楼把酒言欢。墙边的蔷薇丛则出自江近楼之手,只愿她晨起推窗,便见花枝近在眼前。

    而山中更深处,还藏着一座二进院落。

    可惜那座院落被阵法遮蔽,她连一隙一角都无法窥见。

    百年后,叶沉璧与江近楼的过去,都被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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