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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16、白骨观(七)(第1/2页)
暑气蒸腾了一整日,至暮时才肯退让几分。
王家正厅,肴馔满案,酒香盈室。
厉夫人退避主位,躬身延请二人上座:“二位仙长恕罪,妾身有事相求,故出此下策,以此俗筵相扰。”
叶沉璧:“何事?”
厉夫人敛袖端仪,深深拜了下去:“小女荭娘一心慕道,苦无高贤为之作荐。”
叶沉璧:“首阳王氏与太虚宗交好,难道也进不去?”
厉夫人满面愁容:“太虚宗可纳,然荭娘心向十方宗,想学丹药之术……”
王荭年少便敢以簪与贼人搏命,胆识兼备。
叶沉璧虽不喜厉夫人拐弯抹角的做派,但对王荭颇存赏识。
荐书一纸,举手之劳。
无奈她与十方宗旧怨过深,终究爱莫能助。
叶沉璧眼波流转,瞥向一旁的江近楼,柔声道:“近楼,你帮荭娘写封荐书罢。”
江近楼眉间隐见厌色,应得却爽快:“吃了便写。”
叶沉璧:“他应下了。”
厉夫人再拜,喜极而泣:“多谢二位仙长。”
叶沉璧挑眉奇道:“厉夫人,既无令牌为凭,你怎知我们一定是真的?”
厉夫人执箸布菜的手一顿,笑意里透出几分讪讪:“无人会冒充江仙长……”
太虚宗江近楼结怨甚广,名声在外。
冒充他,无异于引火上身。
是以当门房通传,道外头有一自称江近楼的男子,身侧还跟着个抱剑的女子。她心下便知,是江近楼与叶沉璧到了。
她一面命人奉茶,一面整衣出迎。
谁知门前除了日影寂寂,竟无半个人影。
好在她记起太虚宗几位仙长早年间的一句随口抱怨,说这二人从不肯好好走正门,偏爱结伴翻墙,遂往后院去寻。
待她一入后院,便觑着那丛蜀葵无风自动,花叶窸窣乱颤,底下隐约露出一角白袍。
她命婢女持竿拨开花枝,果见一双人影交颈叠卧。
纠缠之状,一如往昔。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叶沉璧尴尬地咽下一口鸡汤:“听你的意思,你以前见过我们?”
“二位仙长当时忙于捉妖,许是忘了。”厉夫人含笑应是,“十年前,二位仙长携女前往首阳城,将昭昭小娘子托付于妾身的妯娌秦夫人照看。那年,昭昭小娘子年方七岁,小人儿一个,拎着柄比她还高的木剑,追着妾身与妯娌膝下那几个顽童,满院比划剑招,热闹得很。”
提起江明夷,叶沉璧与江近楼不约而同地放下碗。
江近楼抬袖掩唇,假意干咳几声:“昭昭在你家不曾受了委屈罢?”
厉夫人嘴角一抽,抿唇摇头:“她不委屈。”
倒是名将辈出的秦家世子,再三与江明夷执剑相搏,皆被逼得踉跄倒地,从此弃武习文,险些被逐出族谱。
见二人杯箸未动,只反复追问江明夷旧事。厉夫人同为父母,顿时了然:“二位仙长,妾身此处收着一幅昭昭小娘子的丹青小像,你们可要一观?”
“要!”
未几,厉夫人捧出一幅画来。
画卷徐开,露出四个高矮错落的仗剑孩童。
厉夫人未及开口,叶沉璧已一眼认出江明夷:“昭昭……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样。”
江近楼一把夺过画:“哪儿像你了?分明像我多一点。”
画中的江明夷神色昂昂,负长剑于背,一手挽王荭,一手搭在屈膝半跪的秦家世子肩上。
叶沉璧看得眼酸,指腹抚过画中那张女童的脸庞:“她怎背着柄长剑?”
“她说是爹爹亲手为她做的,名曰昭昭剑,取自‘日月光华,弘于一人’。”厉夫人笑指画中长剑上的小字,“她每回与人比剑,总要先解释一通自己名字的由来。”
叶沉璧气得锤了江近楼一下,薄怒道:“造此等累赘长剑,你就不怕绊倒她?”
江近楼硬着头皮辩驳:“昭昭随我,身骨长得快,长剑正相宜。”
“真像……”
叶沉璧喃喃道。
血缘真奇怪。
本不相识,亦未谋面。
叶沉璧却隔着泛黄的旧卷认出了江明夷,她们有着相似的眉眼,同样不肯低昂的倔强。
只是一幅十年前的旧画而已,她竟悬着一颗心,担心江明夷会被曳地的长剑绊个踉跄;再一细想,江明夷才七岁,便要随她游历四方,心里止不住地泛酸。
来此半月有余,她终于逼自己认清了一件事:她确实与江近楼在一起了,无论当初是疯、是傻,还是痴。
那段她不曾亲历的百年间,她与他朝暮相伴,远胜她与所有骨肉至交相守的时日。
他们曾真切地活过、爱过。
江明夷,即是一切的证明。
“昭昭……”叶沉璧试探着问出口,“厉夫人,这幅画能否送给我?”
闻言,厉夫人面上一慌,急急摆手道:“这是荭娘之物,妾身背着她偷拿的……若叫她发觉了,少不得要撒泼打滚跟我闹。二位仙长,我可惹不起她。”
看来彼此的女儿,皆眉不肯低,性不惯敛。
叶沉璧笑着从江近楼手里抽回那幅画,与他看了又看,方依依不舍地递与厉夫人。
*
三人再次落座。
叶沉璧怅然地舀起半匙温粥,缓缓咽了。等心神稍定,她话锋一转,问起霍蕴:“厉夫人,你再想想。自邱陇消失后,霍蕴的行止间,可有过异状?”
厉夫人神思恍惚,跌坐在椅上,陷入回忆。
长子死后,她自诩罪身,欠了霍蕴一笔难偿之债。
于是倾尽所有去偿,不惜搬来无人问津的岐山旧宅。
可惜,她错看了霍蕴,亦高估了自身。
她以为能挽霍蕴于颓靡,枯枝再春。
哪知霍蕴所求,不过是男子几句虚浮之誓与片刻温存。
邱陇骗得财色远遁无踪后,她为保全首阳王氏的颜面,暗遣心腹跟踪霍蕴。原指望寻到邱陇的蛛丝马迹,好就此了结这个祸根。
岂料,邱陇与邱家人始终了无音信。
霍蕴则郁郁寡欢,时而伏案哀恸,时而闭门烧纸,几近失心。
翻来覆去想了半柱香,厉夫人只想到一件事:“去年岁末,跟踪她的护卫向我禀告,说她似疯了般,当街与人争执。”
霍蕴竟敢在外头与人争吵,甚至提起邱陇。
消息传到她耳中时,正逢早膳时分,她怒极攻心,平生第一次在仆从面前失态地摔了碗。
叶沉璧:“她与何人争吵?因何争吵?”
厉夫人:“道是争嚷,实则是她自己癫狂无状,死死扯住那人衣袖不放,逼问可曾见过邱陇。至于被她缠住之人,我事后遣人打听过,似乎是一个厨娘?”
叶沉璧:“可否请她移步前厅一叙?”
厉夫人:“来人,去请蕴娘。”
*
一盏茶时,霍蕴被护卫“请”来前厅。
待听明所问何事,她别过脸,语气生硬道:“那厨娘撞到我,不仅不道歉,反倒抛下一句‘陇郎已自赎其罪’,便催我莫再牵挂,好生过活。我问陇郎人在何处、如何赎罪,可她竟紧咬牙关,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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