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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长兄之妻》17、第十七章(第1/2页)
季兰淑坐下来:“云哥儿,从前你父亲和三叔关系可好?”
云哥儿正低头摆弄腰间那只新荷包,闻言手上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不过他还是认真回忆起来:“我小时候三叔还在军中,偶尔才回来一趟。”
“后来新皇登基,三叔回京做了官,在府上住的时日才变得久了。祖母当时还有些怕他,我听到她在屋里跟父亲说话,说什么当初不让他生母进祠堂,如今他做了这样大的官,心里头未必不记恨。”
“父亲说不会的,三叔虽不是嫡出,可祖父祖母到底也养育了他一场。况且妾室不能入正堂、不能上族谱,这是祖宗的规矩,不是故意刻薄他母亲。”
季兰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云哥儿继续道:“三叔从前在府里,对谁都是淡淡的,不怎么热络。偶尔有正事了,他才会跟父亲多说几句话。旁的倒没什么,反正他们也没吵过架,只是不像旁的府上兄弟那样亲近。”
季兰淑感慨:“所以最近他提携二郎君,关照你和林哥儿,老太太他们才会那样高兴,二娘子恨不得把林哥儿送到霜华院里住着。”
“今日你父亲大约还是在部里留得晚,未必回来用饭。你若不急着走,便留在碧梧院同我一道吃了再回去。”她又说。
云哥儿点了点头。
不多时,晚膳摆了上来。
菜有炙鹅肉、蒸鲈鱼、醋芹、火腿烩笋尖几样,旁边还有素饼与鸡丝粥。
碧梧院的厨娘跟了季兰淑这些日子,早已摸透了她的口味,不爱太油腻的,也吃不得辣,晚膳必要有一碗汤或粥才算齐全。
因此每日饭食虽不算丰盛,却样样清爽妥帖,云哥儿不自觉吃了许多。
季兰淑还特意拆了那盒月饼,吃了一块:“果然好吃,这还是我今年第一回吃月饼呢。”
“过几日我也做些月饼,给你院子里送去。”她对云哥儿道。
云哥儿正低头喝粥,含糊地应了一声:“不要太甜的。”
“好,我记着了。”季兰淑认真记下。
……
翌日,裴衡从刑部回来,脸上还带着一层愠色。
他换过家常衣裳后便进了书房,紧接着,里头便传来呵斥声:“这茶烫成这样也端上来?怎么当的差?”
季兰淑正在隔壁屋子里同小满一起理线,听见动静,便搁下手中的丝线,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她端了一盏温茶走进去,对那个垂头认错的小厮低声说了句:“下去罢。”
小厮如蒙大赦,立刻退了下去。
季兰淑走至书案旁,放下茶盏,绕到裴衡身后,将手搭在他肩头,捏了一下:“今早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怎么这样大的火气?”
裴衡往后靠了靠,肩膀松下来,像是在她那只手底下卸了几分力气。
“今日章尚书同我闲聊,我才晓得,近来那些临时派下来的差事,都是尚书省那边下来的,不少还带着三郎的堂帖。”裴衡说着,眉头又拧起来。
“他分管兵刑工三部,派活儿是正理,可最近的急差也太多了些。旁的同僚见了我,还要故意打趣,叫我回去好生劝劝三郎,请他高抬贵手,让我们刑部歇歇。你说,这话叫我怎么接?”
裴衡越说越不是滋味:“他们当我这个做哥哥的,在弟弟跟前能说得上话。可三郎那个性子,我行我素,什么时候听过长辈的?”
“会不会最近的事情确实多,恰好都凑在一块儿了?你也别多想,兴许过些日子便好了。”季兰淑温声猜测。
裴衡摇头,身子坐直了些,像是那股气又涌上来了:“多?工部兵部哪个月事情不多?怎么不见他单独写条子给工部?怎么不见他催兵部?咱们跟他无仇无怨的,何苦单单揪着刑部不放?”
季兰淑想了想,便道:“那你今日可问了小叔,为何如此?”
裴衡沉默了片刻,面色有些发僵。
他当然想过去问,可怎么问?巴巴地凑到弟弟跟前,问你为何总给我们刑部派活儿?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哥哥在求弟弟通融吗?
他裴衡再怎样,也不至于放下身段,去同自己的弟弟讨人情。
裴衡含糊道:“问什么问,他做他的官,我做我的差,各司其职便是了。”
季兰淑又换了个话头:“昨日我在铺子里遇见章尚书的夫人了。”
闻言,裴衡果然偏过头来。
“吕夫人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子话。话里话外透着一个意思,他们尚书府想同小叔结亲。便托我递个话,问小叔肯不肯去她家的赏菊宴坐坐。”季兰淑继续道。
“还有此事?”裴衡说着,又哼了一声,“他们倒是想得美,攀上三郎这棵大树,日后章家在朝中就更稳了。可惜算盘打错了,三郎最不耐烦这些应酬,必然是不会去的。”
季兰淑点了点头:“是了,小叔的确说不去,我今日已经叫丫鬟去尚书府回了话。”
“你昨日亲自去的霜华院传话?”裴衡意识到什么,抓住了季兰淑的手。
“嗯,我和白芷巡完铺子,回来的时候去了霜华院。”季兰淑回答得坦荡。
“白芷?那不是三郎身边的吗?你怎么和她一道出去?”裴衡疑惑道。
季兰淑有些无奈:“我同你说过这事啊,白芷善于经营铺子,我便跟她学着算账看账本。”
“方姨娘不必说,自然不会教我的。况且她把铺子亏成那副田地,有什么好学的?二娘子那边又不方便去,她一直把着中馈,我怕我去了,她倒以为我要同她争府里的权柄。想来想去,还是跟着丫鬟学反倒自在,白芷也不会嫌我学得慢。”
“我都跟你说过好几回了,你怎么还问?”季兰淑将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忍不住埋怨。
裴衡揉了揉额角,敷衍地说:“好淑娘,快别絮叨了。我天天在部里忙得脚不沾地,回来哪还记得后宅的细碎事?你想学什么便学什么,只管去学,我又不曾拦你。”
季兰淑懒得和他争论,本想离开书房,但又想到与裴忌约好了在府外用饭一事,还需告诉裴衡。
她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你虽不愿去找小叔问,可我瞧着,他倒像是也有话想同你说。昨日我同他提了一句,在府外寻个清静地方摆桌席面,就你们兄弟两个,好好叙话,他也答应了。”
“到时候你若有什么想问的,当面问他便是,总比闷在心里瞎猜强。一家子兄弟,闹得太生分了,叫旁人看着也不好。”
裴衡听见这话,立即惊讶地抬起眼:“三郎答应了?”
“是。”季兰淑道。
“淑娘帮我在中间转圜,实在是费心了。”裴衡说着便站起身,走到季兰淑身后,替她捏着肩膀,笑道:“我方才说话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幸亏有你替我着想,若是能当面把话说开,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正好,我也想知道三郎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闻言,季兰淑脑子里忽然响起昨日裴忌冷冰冰的话。
——你究竟是关心我的事,还是为了裴衡?
裴衡是她的夫君,如果说夫妻是一体的,举案齐眉,那她为夫君着想是错的吗?
显然没错,缓和关系对小叔也有好处,对整个裴府都是好事。
可是,为什么裴忌问这话的时候并不高兴呢?
“淑娘?”见季兰淑发怔,裴衡又唤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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