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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二师姐她为何入魔》5、栖霞村「05」(第2/2页)
既然测完了灵根,与修真无缘的他不久后就会被送下山去。修真界不管凡人生死,失去了落脚处的他今后要如何谋生,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有时间在意旁人的看法,不如想想以后他要何去何从。
聂云嵬识趣地收拾好了包裹,等着第二天早上灵隐山的弟子敲开他的门,让他滚蛋。
第二日,灵隐山的弟子果然来敲门了。
他看了一眼聂云嵬的包裹,似乎有些意外:“你收拾得倒快……走吧,跟我上山。”
聂云嵬愣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
“上山。”那人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有人说愿意收你为徒。"
聂云嵬一头雾水地跟着接引他的弟子进了灵隐山。
山门的路很长,生满了青苔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聂云嵬第二次走这条路,跟在接引弟子的身后,从山脚下一步步拾阶而上。
途中路过无数人,看见他时都露出微妙神色,低声交头接耳。
“慕蓁师姐真的要收他为徒?可是现在已经过了灵隐山的弟子选拔期了,而且这还是个凡人……”
“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做出什么事都不出奇。”
接引弟子忽然开口:“到了。”
他侧身一让,只见漫长的青石阶尽头终于豁然开朗,石砖铺就的小路一路在开阔的广场上方延伸,最终通向了一栋四方斜顶的楼阁。
楼阁上书三个大字,长老殿。
接引弟子转身就御剑而去,眨眼之间,原地只剩下了聂云嵬一个人。
他定定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抬脚走了进去。
长老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建造的,隔音极好,在屋外时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然而当聂云嵬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只茶杯咻的一下从他的头顶上飞过,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一声劈头盖脸的大骂,在他打开门的瞬间仿佛炎夏的热浪一般扑面而来:“慕蓁,你仗着你师尊如此目无尊长,简直放肆!”
聂云嵬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粉身碎骨的茶杯——他自山野乡间长大,并不认得这具体是什么瓷器,但从杯子碎片的光滑玉润来看,价值应该不菲。
大厅内围坐着数个看上去德高望重的长老,此时脸色都很难看,不是气得怒发冲冠,就是面如菜色。
慕蓁就坐在他们的面前。
从聂云嵬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小块光洁的侧脸,如扇子一般卷翘又纤长的睫毛。
流瀑似的长发编作三股辫挂在右肩头,几枚红色簪花点缀其中,悄然点亮了一个鲜活又灵气的少女剪影。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到来,她微微侧目,朝门口的他轻轻眨了一下右眼,鬓边流苏晃动。
鲜妍,明媚,生机勃勃,像是盛放到了极致、热烈得正好的一株花树。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是七月盛夏,她身上却严严实实地裹了好几层厚实的外袍,巴掌大的小脸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听长老训话时她半垂着眼,睫羽的阴翳描绘过轻薄的眼皮,又叫人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懒散和厌倦。
长老们孜孜不倦地训斥着,简直发挥了他们文化水平的毕生所长,什么离经叛道、大逆不道、嚣张跋扈,四字成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看得出来,他们对慕蓁的不满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慕蓁,”一名冷着脸的长老开口说道,“现在根本不是灵隐山的弟子选拔时间,就算你现在执意让人入学,他进了书院,也跟不上旁人的进度。”
慕蓁:“没关系,我自己教。”
长老一拍桌子:“你教?你一个炼气阶,怎么教?!”
慕蓁:“我是炼气阶,他是凡人,我们俩不就是正正好天生一对师徒?”
长老们显然觉得她不可理喻:“好,就算你能教,可放眼整个修真界,断没有不及元婴就收徒的先例,更何况灵根测试已出,他是一个凡人,如何能上灵隐山?难道你指望一个凡人能够修炼吗!”
这句话显然点燃了其他长老的怒火,旁人纷纷附和,搬出灵隐山的宗门守则,说凡人断没有能住进灵隐山,和其他人一同修炼的道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慕蓁歪着脑袋一笑,“敢问各位长老,我乃剑尊座下弟子,我的事情应该由谁管辖?”
长老们面面相觑。
灵隐山有着非常森严的规章制度,灵隐山没有宗主,由长老殿和执事堂共同管辖,二者相辅相成,各司其职。但独有一个人游离在制度之外,那就是鼎鼎大名的折梅剑尊。
剑尊座下弟子虽然平日里和其他弟子一同修行,但行事从来不受门派管辖,而是由剑尊单独负责。
所以,尽管非常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也容不得他们否定,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话语道:“剑尊乃灵隐山之首,不归长老殿和执事堂管辖。你是剑尊弟子,你的事自有剑尊负责。”
慕蓁说:“哦,那我师尊有说不同意吗?”
长老们:“……”
当然没有。
折梅剑尊已经闭关至少二十年了,说个屁。
“既然没有,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保证,书院一切照旧,不会影响任何弟子的修行。”慕蓁拍拍手,回过头看向门口,“不说了,我徒弟来了,我该走了。”
说完,她就转身朝聂云嵬走来,丢下一众对她的背影吹胡子瞪眼却无可奈何的长老,笑眯眯地说:“走,你第一天上山,我带你去清静峰。”
这一瞬间,聂云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甚至想,一切或许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他早就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死在了那场天灾下,而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他临死之前的幻想。
慕蓁离开长老殿时,身后还回响着长老们气急败坏的几句“嚣张跋扈”“不可理喻”。她好像早就习惯了似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安理得地带着聂云嵬往外走。
连日暴雨后的中州不复盛夏的炎热,充盈着湿润水汽的空气透着一丝凉意,少女裹了裹身上的外袍,对聂云嵬说道:“抱歉,临时做了决定,没来得及问你的意见,我想正式再问一遍。”
她向着他笑了一下,宛如春月桃夭盛放,刹那间清风失色:“你愿不愿意当我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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