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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穷得一无所有》14、第 14 章(第1/2页)
四周嘈杂,突然的童声引得路人回眸。
长街上,只见一干瘦的少女正对着空气又说又笑,随后揽着空气,大步往前。
卫慈打算带小熊去买件衣裳,随后赁房子。
郡城的大市开在官寺后的光福里附近,阛高六尺,尚未到附近,一人一熊远远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讨价还价声。
进了大门,根据各种品类,市里又细细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放眼望去,可谓是百货俱陈,四远竞凑。
卖粮的、卖骡子的、卖丝的……还有打架的。
卫慈绕边走,身后灰尘漫天,叫卖声不绝,她东张西望,最后停在一家卖肉的跟前。
一刀肉按市价约莫是二十文钱,卫慈大手一挥,将他早间没有卖掉的肉全都买下了,顺便还要买他那身短褐。
屠户从附近村里赶早过来的,从未见过她这样奇怪的人。
眼下日头高悬,甚为毒辣,他擦了擦汗,思量片刻便利落地脱下了那件短衣。
肉卖不完多少要变味,如今既有人上赶着要,没道理放过这样一个冤大头。
不多时,满是汗味以及咸腥味的短衣就递到了面前,与之一起的还有半扇猪肉。
卫慈雇了个卖力气的人给自己扛着,随后便在市面上找驵侩,也就是找中介租房子。
灾荒年月宁州是难得的净土,郡城屋舍赁价之高令人咋舌,名叫伯驹的驵侩见她扣扣搜搜要求又多,最终给她寻了个位置偏僻的院子,就在离城墙根不远的木风里。
这户人家年前因军功升了爵,换了大房子,若不是地段不好,说什么也不会便宜卫慈。
看过房,到立租挈的时候,卫慈用自己一早备好的假身份在竹简上签字画押。
房屋租金按年算,头一年拢共有一千五百钱,算上押金,在驵侩的见证下卫慈交给主人家五百钱。驵侩陪她跑了整整一下午,按规矩也抽了三成的佣金。
晚上,卫慈独自在这家徒四壁的屋里算账,见这一日就花了差不多两千五百文,差不多小三分之一的积蓄,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偏偏这个时候,小熊还在一旁叫嚷道:
“卫慈,我想吃肉。”
卫慈敲了敲他的脑袋:“你今天已经吃了八只鸡了!”
“可是……我饿。”
看他瘪瘪的肚子,卫慈深吸了口气,命令道:“把那件衣裳洗干净了换上,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屠户的衣裳又腥又臭,这只熊说什么也不穿,熬到现在,被吃的一诱惑,这才站了起来。
“你不许骗人。”
卫慈笑了笑:“我不骗人。”
乘着小熊洗衣裳的功夫,卫慈从竹简里倒出那半扇猪,切了一刀瘦肉下来。
这半扇猪就是往后一个月的伙食,卫慈做完了小熊吃的葵菜肉盖饭后,将剩余的肉煎成肉饼,小心翼翼放回竹简。
今夜月明星稀,院里水声不断,小熊笨拙地洗好了衣裳,套在身上,眨眼间就变成了屠户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不说话时颇有几分压迫感,可一说话——
“卫慈,你要去哪?”
清脆的童音完全配不上他这副模样。
卫慈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拍了拍他的肩:“往后我们对外就以姐弟相称,你长成这样,力气又大,想来没人敢找你的麻烦。切记,平时少说话,最好不要说话。”
小熊看在饭的份上,勉强点了头。
“你是要去看你那个徒弟吗?”
卫慈颔首。
小熊翻了个白眼:“白天才分开,晚上就回去,哪有你这样的!”
卫慈想了想,灰溜溜往回走。
已经到半夜了,方宜秋怕不是在房里掉眼泪,她要是再冒出来,白日里的话岂不就是儿戏?
卫慈叹了口气,躺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眠。
一轮明月挂西山,夏末时节,夜里刮风,众人酣睡之际,飘出细微的雨声。
宋府僻静的一隅,方宜秋睁大了眼。
黑暗里昏昏沉沉的,墙上模糊的影子盯久了,恍惚间还以为夫子来了。
他面无表情看着窗户,看着开了条缝的门,一双眼熬得发红。
夫子没有来。
外面下雨了,暑气被冲散,不久后便要入秋。
这一路从春入夏,他难道就是她在路上捡到的一个消遣的东西么。
方宜秋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一点泪划过眼角。
隔日,方宜秋顶着两只红肿的眼去学室。
没了卫慈,学室里的众人果然欺负到了他头上。宋音让他端茶送水,末了,捏着他的下巴,调笑道:“怎么卫慈一走,就哭成这样?怕是以后学不成厨子没饭吃?”
“哈哈哈哈哈……”
宋音笑够了,大发慈悲道:“你连给我提鞋也不配,然,看在卫慈的面上,往后允你跟在我身后,给我写夫子布置的课业。写得好,就来我身边做侍从。”
方宜秋冷冷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吐出了一个字:“不。”
“你说什么?”
方宜秋被他揪着衣领,脚尖离地。
他也出身世家大族,钟鸣鼎食,看着周围锦衣玉袍的贵族子弟,他再一次道:“我绝不会做你的侍从,摇尾乞怜。”
宋音脸上的笑散去。
砰——
不过十岁的小孩被砸到墙上,滑落在地时头碰到一侧的灯台,被尖锐的青铜鹤喙划破额头,鲜血直流。
“笨手笨脚的东西,端茶送水都嫌你愚钝,要不是伯父开口,你以为你能到这里?滚!”
方宜秋捂着额头,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平静道:“方某身家性命皆在郡尉之手,郡尉若是让我滚,我当即滚出去,此生不会再踏足此地,污你的眼。”
言外之意便是,你算老几。
宋音肺都要气炸了,脸色涨得像猪肝一样红。
“来人!把他打死。”
屋廊外的下人听到主人命令,即刻冲进来,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方宜秋抱头缩成一团,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周围尽是看热闹的人,宋音是学室里的小霸王,没人敢惹他,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才传来喝声:
“你们在干什么?!”
宋音眼皮也不抬一下,反问:“今天不打你,你也皮痒了?”
宋彦来得迟了一步,一时间也不知哪里的勇气,见方宜秋被这么多人打,猛扑上去就把他护在身下。
混乱中他挨了好几拳,头疼得厉害,几欲想要放手,可方宜秋太小了,要是被打死,他该怎么跟卫慈交代?
好不容易等到夫子进门,两人这才捡回半条命。
方宜秋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喘着粗气,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仿佛不知道痛。
“你怎么了?”
方宜秋看着地上的影子,眼眶流血,嘴上也流血,他喃喃自语:“我怎么了?”
方宜秋捂着脸,如一滩烂泥伏在了案上。
宋彦见他像是一心求死,心中大骇,趁着夫子还在,他从后面偷偷爬出去找卫慈。
早间有一只小刺猬来给他送信,他因这封信在家多停留了一会儿。拿着刺猬送来的那根竹简,宋彦抢了继兄的马车,一路往木风里去。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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