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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480-490(第8/16页)
心念念、意图改变的灾难,真的改变了吗?
那些在奥尔德斯治世死去的人们,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就真的活过来了吗?亦或者他们仍旧是一些漂泊的、沉寂的亡魂,只是如同幻影一般生活在一个虚幻的治世之中;连同整个治世都将为他们陪葬。
夜色中安宁却寂静、沉眠却空旷的格拉德,似乎已经给出了一个答案。
……可杜尔米却也心情复杂地意识到,对于生活其中的人们来说,历史从来毫无意义,而活着到底是活着。
因为只有后世的人们才会关注历史;至于如今?如今的人们只会继续埋头生活在自己的生活之中。
他近乎无可奈何地想,莱拉女士终究是对的:【时历】的力量搞乱了一切。
倘若时光只是顺着一条线往下走,那么以上所有的这些顾虑都将不复存在;可偏偏时光看似给了人们一次或无数次选择的机会,使他们彷徨迟疑、犹豫不决。
而这还仅仅只是【时历】,仅仅只是那常正的七神之一。
神明的阴影高居其上,始终笼罩着下方匍匐的生灵。若说巨面者与微面者,也恰如其分。
杜尔米更是想到了【太阳】。
他真不清楚【太阳】现在是什么情况。吞吃了奥尔德斯治世的格拉德,但果真放过了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格拉德吗?他以为正神没那么好心。
“……阿萨克·德兰先生……”杜尔米轻轻叹了一口气,“或许我还是称呼您为阿尔弗雷德吧。阿尔,行吗?”
“当然可以。”
杜尔米就困惑地说:“您当初去拜访埃洛特,是为了什么?”
您已然成功了;在成功之前,您却去探访了一位失败者——是为了什么?
第486章 仅此而已
杜尔米的问题并没有让阿尔弗雷德感到惊讶。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去拜访埃洛特,是为了看看失败的下场。”
“……仅此而已?”
阿尔弗雷德望着杜尔米,片刻之后突然失笑:“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了,【白日梦】先生……您想问西岛。您想问,我有没有跟埃洛特提及西岛,提及那些终究死去的人们、提及那些终究不可能挽回的光阴——提及,失败。”
埃洛特曾经动用【时历】的力量,复生了那些受屠戮而死的西岛原住民。可是随后,他意识到这是一种徒劳无功的举动,那些死去的人们反倒是因为他的举动而无处可去,灵魂在光阴的缝隙之中永恒哀嚎。
因而他终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在埃洛特与奥尔德斯的争夺之中,埃洛特是一个失败者。这失败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奥尔德斯那般残酷与冷漠,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意识到那终究是一个大争之世,谢兰与雾兰之间并无回转的余地。
但失败就是失败。埃洛特承认这场失败,并困居埃洛特岛,并等待着奥尔德斯的失败。
他果然等来了。可他又等来了什么呢?
他等来了又一个失败者的挣扎,又一个失败者的困兽犹斗、不甘不愿。
……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突然感到了一丝困惑。他觉得这是因为,埃洛特之于西岛的人们,终究是高高在上的拯救者;而阿尔弗雷德之于格拉德的人们,却是同袍与子民,甚至他自己也是那场灾难的亲历者。
杜尔米无法制止或指责阿尔弗雷德的选择,他甚至为此感到一丝钦佩。他甚至知道,阿尔弗雷德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完完全全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胆识与坚定。
人类行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之上,这原本就是一种坚定的勇气。
可是——在格拉德寂静的夜色之中,杜尔米却感受到一种更深的悲哀。
因为,即便在阿尔弗雷德治世……格拉德也是一座夜晚的空城。那些死去的人们只是在白日醒来,然后又在夜晚沉眠。空空荡荡的城市与空空荡荡的【乡】,才是这座城市的真面目。
阿尔弗雷德改变了很多,他甚至改变了一个治世,使光阴呈现出另外一副模样。
可唯独他最想改变的格拉德的灾难,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从根本上来说,阿尔弗雷德的失败比埃洛特的失败更加注定,也更加无可误会。
因为这是巨面者造成的灾难。
譬如【白日梦】先生,祂与贺拉斯·兰西亚的相逢与遭遇,甚至能在新的治世继续传扬这位脑子先生的不幸,使后世的无数人都铭记一位倒霉的魔法师。
而与【白日梦】先生不同的是,格拉德的故事甚至是一名正神造成的灾难。
很久以前,脑子先生就告诉过杜尔米,神明也不愿自己的时光被【时历】干涉,因而祂们达成了协议,彼此互不干涉:【时历】不会干涉正神的时光;相应地,正神之外的巨面者也无法干涉【时历】所锚定的人类历史。
而阿萨克·德兰甚至自身就行走在【时历】的道路之上,他要如何去干涉甚至否决【时历】已然锚定的一段历史?
或许唯一的可能是,他去成为【时历】。
他去成为那世间唯一、独一无二的,整体意义上的治世者:横跨整个时光与历史、纵览无数光阴与往日。
……听起来不太可能。
要杜尔米说,阿萨克·德兰花费了——仅仅——二十年的光阴,就成为了治世者阿尔弗雷德,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了。这可是从凡人成为巨面者的路途!
可是,成为神明、成就冠冕?
恐怕其余的神明不会容许他去动摇【时历】的权柄,因为世界已经不堪重负、摇摇欲坠。若是全盘推翻旧日的历史、重新覆写往日的光阴……天知道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这可真是“天知道”了,因为神也不知道!
因此,说到底,格拉德的故事或许在二十年前已经注定了。这并非命运,而仅仅只是故事。这是史书上的一行痕迹,或许是泪痕,但早已干涸许久。
阿尔弗雷德再如何擦拭这道泪痕,也终究是徒劳无功。他或许动摇了别的什么,在这道旅途之上收获了许许多多;荣誉与声名,他都尽收囊中。
可唯独他最想改变的东西,也顶多只能赋予一重假面;就像是马戏团的小丑面具,再如何滑稽可笑、清晰可见,也终究只是一层面具。表演结束,小丑谢幕,摘下面具——一切回归生活。
巨面者为这个世界带去的结局,便是永恒变动之中的不变、永恒混乱之中的稳固。
因而巨面者道路的顶端才是“神性永恒”。那必将是一种持续的、长久的永恒;或许这永恒也是混乱本身,或许这长久便带来混乱——可这就是巨面者。
当这种不变是好的,那定格的自然也是好的;当这种不变是坏的,那定格的自然也是坏的。可谁来定义好与坏?人吗?神吗?
当【奇迹】的神明将“奇迹”赐予人类的时候,那可能是极端的幸运,也可能是极端的不幸。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幸运与不幸又有什么区别,那不都是一场非比寻常的奇迹?
是人们自己。
是人们自己期盼着,落到自己头上的只有幸运、而没有不幸。
“……治世者也是巨面者。”杜尔米突然产生了一点儿好奇,“事实上,阿尔弗雷德先生,我可能一直都没有理解一件事情——‘治世’与‘治世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这些混乱的时光与命运,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明白过。
这可能是因为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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