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文学 > 美文小说 > 梁州厌异录TXT

第65页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梁州厌异录TXT》第65页(第1/2页)

    郭印鼎偏了偏头,吐完烟,才看向他道:“肖老板,别发狂了,你知道那东西能诛你几回?”

    京城那位显贵就坐在郭印鼎身边,始终闭目养神,这会儿终于抬了抬眼,朝这边望来,笑道:“你们梁州人甚是有趣,将一炷香拆成一时辰,又将一句话拆得面目全非。你二人也莫争了,且听施某一言,皇上既已借这牌子提了醒,各位贵人度量一二,该放手便放手罢。”

    她笑眯眯的,说话拿腔拿调,活像一只狐狸。此人名施循意,乃是京城赵缜门下一位谋士。话说罢了,她将在座几人看了一番,最后轻轻点在肖玉铎眼里。

    “你们还是心好,施某早说一年之期,事不宜迟,你们却这样心慈手软,要留她到次年。果然梁州人质朴,就算是商敌,一来二去也成了手足。”

    她分明暗讽郭肖二人没点儿本事,一年都没将一位雏商弄折。郭印鼎面上不动声色,肖玉铎满脸通红,却是一句也不敢顶。

    他当然也知道这事做得丢人,一年之前方执白懵懵懂懂接过家业,酒令都不懂一句,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人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呢?这样看怕是天意,这一城本就不是他能攻下的。

    施循意说罢,自带着那官贩子离了席。郭印鼎也不留她,只摆一摆烟斗,叫下人快快跟上去伺候。

    她走了,问鹤亭才终于起身,往前一站,笑道:“郭总商既讲明此事,问某也不再故作糊涂。年底那事,还恕问某不能再谋。”

    郭印鼎讪笑一下,道:“你不能谋,老朽难道还敢做么?问老板高瞻远瞩,实为老朽所不能及。”

    他说的是问家对方家一直以来的态度,却也嘲她两头纠缠,对方家既帮又损,更是无聊。

    问鹤亭无所谓地听下了,坦然道:“舍家抱守残缺,因循守旧,问某朽木,更是难堪胜任,只求维持,实难当郭总商所言。今日家兄病急,请良医十几聚于舍下,问某不敢久留,还望各位恕罪。”

    她自行一礼,将那市令好意举荐的医官记下,便匆匆离了郭府。自她走后,几位散商、官员也相继告了辞。施循意所言甚对,这群人就是将一句话拆到一整个晌里,叫人坐得浑身乏味,连郁闷也不甚清晰。

    到最后,这堂中只剩郭肖二人。郭印鼎还是方才那副人前的样子,同肖玉铎将浙南一事谈了。浙南闹事的人如今也要一一撤去,还得结算一番。

    他二人将此事算过便无话了,只默然盯着彼此。半晌,一股笑从肖玉铎嗓子眼里挤出来,也没什么征兆,他将矮桌拍得砰砰作响,竟是笑到跪倒在地面上。

    他是流氓,是痞子,赢了也笑,输了更是痴狂。他一面“哈哈”一面“哎呦”,指甲抠着石砖地缝。郭印鼎低眉看着他,宛如看着一条由人取乐的疯狗。

    他的嘴边也扬起笑意,只道:“高阳茶商真将陆关运输法规改了一二,你若有心,不妨在这上头找找财路。”

    肖玉铎停了下来,半跪在地上,仰面问他:“恭?”

    郭印鼎吐了口烟,点了点头。肖玉铎默不作声了,郭印鼎失神望着面前弥散的烟,良久,忽地笑道:“‘朽木’……她朽木,呵呵……”

    商亭议事之上皇帝亲口承认的爱卿,文武双全的少年英才,竟在他这堂前自称朽木,叫他一想到就禁不住发笑。

    肖玉铎自然知道他所说何事,商亭议事给梁州这群人震了两震,一在方家那块腰牌,一在问家那位良将。皇帝的话没有白说的,愚者一笑了之,聪明人在此间揣摩圣意,听的话一样,听进心里的却不同,所以往往一群人经事,只有寥寥几个做出名堂。

    “依肖老板,这事于问家如何?”郭印鼎一抬眉,眼睛吊成两个三角。

    肖玉铎撑着地站起来,摇头道:“郭总商,肖某真不爱管这些,虽说梁州盘根错节,说到底各人自扫门前雪。一年前你说方家能倒,你我瓜分,我也算是鬼迷心窍了。”

    他从来不怕郭印鼎,其实也不怕任何人。他只抽大烟似的砸吧着嘴,摆手道:“郭总商,肖某同你没有恩怨,这一盘就是输得精光,我也认。”

    郭印鼎将烟斗翘得高高的,斜着向房梁上看,什么也没听似的:“肖老弟,皇上要打仗了,问家长女一走,还剩谁?”

    肖玉铎已要往外走了,郭印鼎没管他,自顾自笑了笑:“靠那位‘病凤’?”

    他兀自笑着摇头,肖玉铎侧目看了看身旁的太师椅,或是在思考郭印鼎的话,或是亦有自己的思量,就这么停了一下,便又荡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却说郭印鼎口中的“病凤”,乃是问家次女问栖梧 。

    此人写得一手好文章,亦是贯通今古,学识广博,然而最是病弱,误了科考,不得已藏慧庐中,无处施展。

    问家四个孩子只剩三人,次男问德宗病里郁郁,不肯在盐务中费心,次女又是如此模样,到头来也只能是问鹤亭暂且理事,作为问家家主的辅佐。

    可问鹤亭分明也有自己的天地,盐务几路水程,于她而言太过狭窄。几年来她本已放下这执念,却又叫皇帝的几句话唤了起来。如今想来,这场商亭议事,她或许不该去的。

    她坐在自家戏台底下,上面是一出《玉簪记》。她没撒谎,今日她二哥病急请医,不过皆在庭院之后。医官在问家来来往往早已不足为奇,如今家里上下由她主持,她想听戏,没人敢有二话。

    不过她其实也听不进去,她心里纷纷扰扰诸多往事,商队的舟也飘摇,沙场的风也萧瑟,暖帐里情谊也浓,军营里烧酒也烫。在此之间,她没能为台上那一出诳告愤慨,也没察觉到伺茶的丫鬟始终立在身旁。

    不经心地,她再度端起茶杯来,却叫一双手按住了。她一愣,抬头要问,这才发现身边哪里是什么丫鬟。

    李濯莲将她手里的茶杯摘下了,笑道:“大小姐何事出神?濯莲自来伺茶,都不肯发觉么?”

    问鹤亭双眉缓了缓,为她展开一抹浅笑,逗她道:“我不过以为你是那陈妙常。”

    台上陈妙常还唱着,李濯莲掐了掐她的手臂,假意气道:“您最是个漠不关心的,濯莲又何时扮过陈妙常了?”

    问鹤亭唯是笑,不说话了,她伸长了胳膊将另一个藤椅拉过,拍一拍椅面,又抬头看看李濯莲。这戏子并不坐,只缓缓蹲下了:“嗳,今日园子里过节,您诸位京城的事,奴也听说一二了。”

    问鹤亭的气场立刻凝了一些,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哪一件?”

    李濯莲牵过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写了一个“方”,又摸了摸她的腰牌。问鹤亭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去,李濯莲比划完了,她那只手还朝上摊着。

    她侧目一瞧,这厅里虽只有她一个主子,却也有十几下人。问家还住着几个旁系,这些人表面恭敬和睦,或也暗中虎视眈眈,叫她不能不防。

    另外,眼下她要为自己做决定,而近身的下人或属老家主,或属她母亲,无一可叫人放心。

    想到这里,她叫那戏子起身来,一把便将其抱走了。李濯莲晃了一下,还诧异着,便看见后面几双眼睛将问鹤亭盯穿一般。她心头一酸,低了低眉,只抵在问鹤亭颈间了。

    她什么也不再看,颠簸之中,任由问鹤亭衣间的暖笼罩在她鼻息。或还有下人欲跟上来,她听见问鹤亭喝道:“你这东西,长不长眼?”

    她将问鹤亭攥得再紧一些,她心里想叫这只鹤飞于日域 ,可真真在她怀里,还是禁不住攥紧。该盼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二人到了房中,问鹤亭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303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303文学|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