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玄黄异事录》100-110(第5/19页)
蜚时不幸殒命,一同前去的二十二位族人无一生还,蜀中最为煊赫的修仙世家就这样一夕败落。
祖父至今都难以接受这个噩耗,尽管仙盟派去的人也伤亡惨重,但他近乎偏执地认为,合作猎杀凶兽一事,实乃仙盟削弱世家实力的阴谋。为此,祖父曾数度上昆仑讨要说法,还打算召集多个在岷山一役中痛失亲友的修仙世家共聚青城山,商议对付仙盟的大计。
而唐轲,作为唐家下一代仅存的血脉,重振家族的重担,在他睁眼听到噩耗的那一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年仅十岁的他肩头。
六年来,他一刻也不敢懈怠,任凭是风霜雨雪,还是严寒酷暑,他都一律以挥动长剑的姿态,迎来清晨的第一抹朝阳。
但今日厚重的积雪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阻碍,几次险些维持不住身形,堪堪练完三个剑招,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这套剑法太低阶了。”
唐轲闻言只觉得分外刺耳,立时皱起了眉,收了剑式,循声回头望去。
透过风雪间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少年,云白色的衣衫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几片轻盈的雪乘着冷风缓缓飘转,久久地流连在少年肩头。
唐轲毫不客气地出声呛道:“低阶?敢问你练的又是哪路高深的剑术?”
少年迷惑地眨眨眼:“我练的就是这套剑法啊,不然我怎么知道的?我都已经练了十年了,才发觉一些招式过于低阶,作为入门尚可,之后就不适宜再练了。”
唐轲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少年继续道:“还有,以你当下的基础,在这么厚的雪里是练不好剑招的,最好先练稳重心,等到学过一些轻身的术法,再考虑雪地或树梢上练剑。”
唐轲心中酸涩,他何尝不希望有人来悉心引领他修炼,可族中如今皆是些稚子幼童,唯一能教导他的祖父又终日沉湎于报复仙盟,如今这些剑招全是他跟着书磕磕绊绊自学的。
唐轲背转身。
“我要接着练剑了,烦请不要挡道。”
少年不解:“不是说了这样练对你没有进益……”
“那我也得练!”唐轲突然高声打断。
“我的父亲母亲死在六年前岷山猎杀凶兽一役中,祖父身有旧疾,暂代不了多少年家主,我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接替家主之位。”
“为此,我一刻也不能停下来。你明白吗?这个家族的未来,现在全都压在我一人肩上!”
唐轲回头看了少年一眼,苦笑道:“看你懂这么多修炼理论,一定有修为高深的师长耐心点拨吧,真羡慕啊!但各人命数有别,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你这么好的成长环境。”
说罢,唐轲转身准备继续练剑,然而刚摆好起手姿势,却听身后少年道。
“可是我爹也过世了,在六年前的岷山,如今家里都是我娘一个人在支撑。”
少年挠挠下巴:“刚刚那些都是我自己修炼中琢磨出来的,并没有师长教导,这么说来我们还挺像的……”
唐轲彻底愣住:“你也是?”
“对啊,不然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是你祖父召集我们这些家族过来的吗?”
唐轲这才想起,祖父组织了一些在岷山一战中失去族人的修仙世家在此集会,日子正是今天。
“抱、抱歉。”
“无妨,你又不知道。”少年摆摆手,“我虚长你几岁,修行时间也稍长一些,若不嫌弃,日后我可以一点点把自己参悟的经验都告诉你,今日就先不练了成么?”-
少年名为楼传雪,是终南山楼家家主楼西畔的独子。
与出事前一直声名显赫、门庭繁荣的唐家不同,楼家早早就日渐衰落、人丁不兴了。到了这一代,只剩下家主楼西畔和其丈夫儿子三人,然而丈夫也在当年陨落于岷山。
唐轲几乎没怎么见过楼传雪的母亲,印象中楼西畔一直很忙,忙着四处找寻天材地宝,当年凶兽横行、天下大乱的时候,终南山上楼家世代守护的法阵崩塌了,后来得友人相赠一块玉石,才好不容易维持住法阵的原状,为了尽快找齐材料修复加固法阵,与唐家熟络之后,她就时常把儿子丢在青城山,让唐家帮忙照顾。
在将近五百年的年少时光里,唐轲与楼传雪每日形影不离,关系好到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白日里两人凑在一处研究修行的功法术法剑法,夜间卧谈得过于亢奋睡不着时,会趁夜色一齐爬上青城山的一处高坡,两人并肩坐在峭壁上晃着四条腿,吹着冷冽透骨的山风。
唐轲曾问起楼传雪,你说功法都是自己参悟的,难道你娘从前不指点你修炼方法吗?
“她——”楼传雪听了这话,微微掀起嘴角,翘着的二郎腿晃荡两下,“才没空管教我,你没见她都把我丢在青城山多久了。”
“我娘当初之所以能抽空参加你祖父召开的集会,还不是冲着你们家的聚灵石去的,那是她修补阵法的材料之一。”
唐轲:……你娘知道你就这么把她出卖了吗?
唐轲觉得,楼传雪哪都好,就是有点太实诚了,早晚得吃大亏-
楼传雪有一位很景仰的前辈,他称其为白先生。
白先生喜着白衣,楼传雪便也只穿白色的衣衫。
当年那凶兽蜚在被仙盟和世家联手剿灭之前,早已在人间肆虐五十载有余。人间的瘟灾由蜚带来,亦是蜚汲取力量的源头,瘟疫夺人性命,蜚的实力也随之壮大。在最初的几年里,人间对瘟灾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一旦染疾则药石罔治,唯有举家躲进深山密林里避世不出,方能得片隅喘息,在此情形下,蜚之力量大增,其行踪也神鬼难测,莫说是围杀,就连找寻其踪迹都足以令仙盟困扰不已。
所幸后来事情出现了转机,原先兵荒马乱的人间建立起了统一稳定的王朝,并逐渐抵抗住了瘟灾的侵袭,使得蜚的力量大为削弱,这才给了仙盟组织人手猎杀它的机会。
楼传雪说,蜚实力得以削减正是这位白先生的功劳。
提起此事时,楼传雪眼里闪着晶亮的光彩,扬起下巴,骄傲得仿佛刚刚大胜归来。
唐轲对此表示怀疑,他饱览仙界书籍史册,却从未听过这么一号人物。况且凶兽蜚作乱的时期就在他出生前几十年,并非什么久远的年代,应当不存在什么记载丢失、语焉不详此类问题。
莫不是什么画本子里杜撰的吧?经常有那种画本会把一些尚无定论的功勋或罪责归属到某个具体的人身上。
见唐轲似乎半信半疑,楼传雪罕见地有些着急。
“是真的!我见过白先生!终南山的法阵崩塌之事你还记得吗?”他挥舞着手臂卖力比划着,“当初正是白先生出手,送了我娘这么一块玉石,才镇住了法阵的崩落之势。”
生怕唐轲仍旧不信,他又补充了好多细节,还将白先生同他说过的行走天下时的见闻趣事一一讲与唐轲听。
“待日后修行有成了,我也想像白先生一样游历四海,仗剑天涯。”
唐轲听着那些奇闻异事,不免也心生向往,少年心性往往最易被这些江湖豪情所触动,可下一个瞬间,他便想到了祖父,想到了父亲,想到了死去的二十二位族人,他点燃的心又慢慢冷了下来。
“你不用看顾楼家那座世代守护的大阵吗?”
唐轲听见自己这样问,这也是说给他胸腔里那颗微微躁动的少年之心听的。
“那阵有我娘操心呢。”楼传雪不免酸溜溜地道,“那祖先传下来的老古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