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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玄黄异事录》110-120(第4/16页)
些不揭穿、不怪罪、不惩罚,那些放纵、迁就、默许,那些一切只因他对我父亲的那份愧疚。”
殷烬翎默然无言地听着,却在心中暗暗道。
不,不是的。
他这并非是得知真相的恍然大悟,而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庆幸于自己终于能从那份未得到惩罚的错误中解脱,终于可以剜除那道深入骨血的病结,终于……也掌握了对方犯下的错处。
楼传雪心存愧疚,可孟君同,他最初又何尝不是愧疚难安,为自己险些毁坏了楼家祖传的法阵,为那本就身弱还无端受了牵连负伤的楼心月,可他迟迟没能等来应有的惩罚或是弥补的机会,这份愧疚烂在心底太久了,成了症结,成了腐肉,成了心魔,最终在得知楼传雪因错杀他父亲而对他有愧的那一瞬间,与仇恨纠缠在一起,扭曲成了怨毒。
“好了,殷姑娘,天色已晚,差不多该回去了。”
孟君同歪了歪头,彻底褪下伪装的他举止竟显得十分自在。
说罢,他朝向殷烬翎身后不远处亮着灯火的旧屋,抬步慢慢走去,错身而过的一刹,殷烬翎忽然低声道。
“谋划蜀地血案的并非只有你一人,还有一位同伴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孟君同倏地停住了脚步, 转过头,灼灼逼人的目光紧锁在殷烬翎身上,仿佛想洞悉她的意图与目的。
“很简单, 无论是凶兽蜚的内核,还是血玉能用于封印, 都是你无从得知的事。楼传雪甚至不让你们触碰血玉, 又怎么会告诉你血玉封印一事,必然是另有一位懂法阵之人参与了这一切, 而此人就是当初盗走法阵阵眼杵之人,对吧?”
孟君同只是紧紧盯着她, 一言不发。
“所以,早在十多年前, 你就与此人合谋, 为他偷盗取阵眼提供了便利。就是那次, 你设法撺掇楼心月私自下山游玩,支开了她, 让那人得以趁此机会盗走阵眼杵。”
“那人究竟是谁?你为何要这般帮他?”
孟君同瞧了她半晌,尔后轻轻地笑了。
“为何要帮他?”
他的语调似乎充斥着茫然与无辜, 仿佛殷烬翎问了什么再简单不过的蠢问题。
“他教了我好多术法剑招呢。”
他抬起头, 食指轻轻摩挲在下巴上:“我想想啊……我差不多一半以上的术法都是来自他的传授,虽然这些平日并不会显露在外。单凭这点, 我尊称他一声‘先生’不为过吧?”
“楼传雪,他可从来不会教我什么。”他掀起嘴角讥笑,眼里是显而易见的阴鸷, “他把我当他妹妹一样圈养着呢。”
“他妹妹自小体弱,又心甘情愿当他圈养的羊羔,这无可指摘。但我呢?”
“他只怕根本不想让我修得多高的修为与灵力, 最好对行走江湖、对进入仙盟之类都毫无胸襟与抱负,如此便能一直安心当他妹妹的玩伴!”
“殷姑娘,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出身仙道名门,有师长的关怀和悉心教导,年纪轻轻就通过了仙盟的考核,成为了小有名气的除灵师。”
“我也想像你们那样修习呼风唤雨的术法,想练出剑破九霄的招式,想不断提升修为和灵力,想拿到属于自己的仙愿榜。”
“可我只能自己啃终南山上那些晦涩深奥的大部头典籍,无人为我解惑,无人替我指正,勤修苦练不得其法,数十年修为未有寸进。”
“就在这时,先生出现了。”他喟然一叹,“先生指点了我好多修炼的法门,令我受益匪浅,而他所求不过是想看看终南山上的一些藏书,我自然是无有不应。”
他说着,神色稍稍黯淡了些:“他并不常来,我与他见面统共不超过五回。我知道他在研究那个法阵,因为我找来的藏书里他只翻看与法阵相关的。后来有一回,他说想试试法阵,我便哄了楼心月去稍远些的几座峰上玩,以免他被察觉,可先生似乎没能成功启动。”
“再后来,他说想要借那法阵上的阵眼杵一用,等事情办完就会归还,还拿出两本他的修行心得,说作为我协助此事的报偿。我想起当年拿走聚灵石后,那一阵地动山摇,不由想拒绝,但又担心拒绝之后他不肯再教我术法,便犹豫着不开口。”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纠结,他叹了口气,与我说‘你不愿意也无妨,但我希望你可以去蜀地走上一趟,等回来再答复我’。于是我到蜀地走访了那些香火鼎盛的城隍庙,观看了那出家喻户晓的戏曲,回来我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想楼心月再像前次一般受伤,我便劝诱了她下山游玩。阵眼丢失后,由于不想她因这事自责,楼传雪和我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她偷跑下山期间阵眼丢失的事,她恐怕至今还不知那阵眼是如何丢失的。”
“蜀地那凶兽内核的事自然也是他与我说的,不然就凭我这种长年在山上避世不出的人,哪能有这般灵通的消息,竟比仙盟知道的还早。他还告诉我,那血玉并不像楼传雪说的那般危险,装在袖里乾坤中与普通物件毫无区别,即使碰触它也只不过会被吸取一些生命力罢了。”
殷烬翎沉声问:“这人究竟是谁?”
“我比你更想知道他是谁。”孟君同摇头苦笑,“他一向身披斗篷,遮住大半张脸,我猜他定然不愿教人知晓身份,因而从未问起过。”
“走吧殷姑娘,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楼心月该担心了。”
说罢,他重新抬步往前走去。
殷烬翎忽然在背后喊住他。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至今还留在楼心月身边?既然你说不愿被圈养,说向往外界已久,如今为何不走?”
孟君同脚步顿了顿。
“你还记得我们一道去玉衡山时,被阻拦在山门外的情形吗?”
殷烬翎愣了愣,记起了当时山门前的弟子冷声叫着“在逃堕仙之亲眷不得入内”,拦在了楼心月面前。
“当时的我仿佛裂作了两半,一半在叫嚣着楼传雪你也有人人喊打的一天,一半却仿佛透过苍白着脸、不知所措的楼心月,看到了当初那个呆立在戏台下久久未曾离去的自己。”
他一步迈入了灯火照不到的暗处,夜风里飘来了他剩下的一句话。
“我如今终于能体会他收养我时的心境了。”-
孟君同在第二日清晨离开了终南山,是不告而别。
不明真相的楼心月很是失落,躲在房里不愿出来,闷声闷气地向前来敲门的叶南扶告了一天假。
“你是说,他在被你揭穿真面目前,原本是打算一直陪在楼心月身边的?”叶南扶嫌恶地拍了拍衣袖,“还是别了吧,他这么敏感多疑,指不定哪天楼心月说了句什么就踩到他痛脚,又发起癫来。”
殷烬翎托着腮,目光有些呆滞定在半空中某一处,正微微出神,叶南扶的声音似乎在她耳边转过一圈,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并未在意,她脑海中一直萦绕着那两句话。
——当年若是不曾对它施以援手……
——万般灾祸皆因我一念而起,也只能由我亲手来终结。
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忽然感觉脸颊被什么戳了戳,她侧目望过去。
“想什么呢?”
“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殷烬翎放下托着腮的手,慢慢地呼了一口气,“孟珏一个凡人,没有修为灵力傍身,为何会认为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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