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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第二章 地狱里的老中医(第2/6页)
流派的格斗术。他教的是一种极其原始的东西——怎么把人弄倒。
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把人弄倒"是一门精确到毫米的科学。
"人体的重心在第二骶椎前方,"铁面站在方框中央,用一种讲课的语气说,"当重心的垂直投影超出支撑面的边缘时,人就会倒。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把人推倒——那需要太大的力量——而是让他的重心偏移。"
他走到阿彪面前。阿彪比他轻了至少十公斤。铁面只用了一根食指。
他的食指轻轻点在阿彪左锁骨下方的一个位置——王尧认出那是臂丛神经的体表投影点。力量不大,大概只有几公斤。但阿彪的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力量,像一个布偶的线被剪断了一样。在这个失衡的瞬间,铁面的另一只手——只是两根手指——推了一下阿彪的胸骨。
阿彪倒了。
一百八十五厘米、九十五公斤的身体轰然倒地,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
全场鸦雀无声。
"看到了吗?"铁面说,"不是力量,是结构。你不需要比对手强。你只需要找到他结构中的缺陷——然后轻轻一推。"
王尧在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看到了某种东西。
那不是一个杀手在教杀人。
那是一个医者在教人理解人体。
训练营的第三周。
王尧第一次见到水牢。
起因是一次惩罚。
他在对练中没有及时收手,一掌打中了对手的太阳穴。对手——一个南域来的少年兵——当场昏迷。王尧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还没有学会控制力量——他的掌根击中了一个精确的位置(翼点,颅骨最薄弱处),如果力量再大三成,就会击碎颞骨,刺破脑膜中动脉,造成不可逆的硬膜外血肿。
但"没有打死人"不是理由。
"你的问题是,"铁面站在方框边缘,低头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打哪里,但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
王尧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他自己也没少挨打。"什么意思?"
"你知道太阳穴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你知道击打太阳穴可能造成什么后果。但你还是打了。为什么?"
"因为对练的时候——"
"因为你在害怕。"铁面打断了他,"你害怕对手先打到你,所以你选择先攻击。这是本能,不是技术。本能是最低级的东西——任何动物都有本能。我要你做的不是靠本能战斗,是靠理解。"
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去水牢待三天。想清楚了再出来。"
王尧被两个人拖走了。
水牢在训练营的最底层。
从训练场到水牢,要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下坡通道。通道是直接在山体里凿出来的,岩壁上渗着水,空气湿冷得像掉进了冰窖。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变成了一个石室。石室的地面上有一个铁栅栏盖子,下面是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池子。
池子里全是水。
浑浊的、带着铁锈色的水。水面离地面大约半米,池深看不见底。
铁栅栏被打开了。
王尧被推了下去。
水没过了他的头顶。
他本能地挣扎着浮上来,双手抓住了池壁。池壁是粗糙的岩石,指甲刮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大口地呼吸——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腐败的甜味,像是池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分解。
然后他看到了。
在水下。
当他浮出水面、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他看到了池子的另一边——有一个人。
那个人半坐在水下,背靠着石壁。他的身体被铁链固定在墙上,手腕、脚踝、腰部各有一道铁链。他的头微微仰着,嘴巴刚好露出水面,呼吸缓慢而平稳。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不,不是闭着的。是空的。他的眼眶里有两个深陷的洞,眼皮塌陷在里面,像两颗被摘掉了果实的空壳。
他是瞎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瞎。王尧后来仔细观察后发现,他的眼球不是被挖掉了——是被针刺瞎的。两根极细的银针还残留在他眼眶的底部,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但如果光线合适,能看到一丝微弱的金属反光。
这种手法——
王尧的心猛跳了一下。
他在中医课上见过类似的描述。《黄帝内经·灵枢》里有一段关于"绝脉"的记载:以针刺入目系,阻断目系与脑的联系,可使人永久失明而不伤性命。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刑罚,也是一种极其精妙的针法——因为它的精度要求在毫厘之间,偏一毫就可能刺穿眼球,偏两毫就可能伤及视交叉,造成脑损伤。
能把两根针精确地刺入这个位置的人——
"你看什么?"
瞎眼老头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砂纸,但语调出奇地平稳。
"你的眼睛——"王尧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什么好看的。"老头说,"死了十几年了。"
"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是谁。"老头打断了他,"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看"王尧——尽管他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你的掌法不对。"
王尧愣住了。
"你今天打那个南域小孩,"老头的声音像一根细线,从水面上飘过来,"掌根发力,走的是手厥阴心包经的路线。但你发力太直了,力量全送出去了,没有回旋。这样打下去,你迟早把自己的掌骨打裂。"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被打下来了。"老头说,"你落水的声音很重,说明你身上有伤,至少两根肋骨受了冲击。你呼吸的时候右侧比左侧浅,说明右侧膈肌受到压迫。你刚才抓池壁的时候,右手明显比左手用力——你的左手受伤了。"
王尧沉默了。
"你只靠听,就能——"
"小子,"老头打断了他,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东西,"我看不见了,所以我只能听。一个人只能听的时候,他的耳朵会比你的眼睛厉害十倍。你身上每一处伤、每一根骨头的位置、每一条血管的搏动——我都能听到。"
他停了一下。
"这也是针法的一部分。"
王尧在水牢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学到了比铁面的训练更多的东西。
不是老头主动教的。老头几乎不和他说话,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虽然闭不闭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沉默地泡在水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但偶尔,他会说一两句。
第一天。
王尧在水中泡了六个小时后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水温和体温接近——而是因为肌肉在持续浸泡中开始痉挛。他的嘴唇发紫,指甲发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灼烧感。
"你在水里的姿势不对。"老头忽然说。
"什么?"
"你在对抗水。"老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在用肌肉的力量保持平衡,这会让你很快耗尽体力。水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的支撑。"
"那我该怎么做?"
"放松。让你的身体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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