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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9、第二十九章 黑市医馆(第5/5页)
森罗殿没有"该不该"的概念。只有"任务"和"非任务"。
接了任务,就是"该杀"。
不接?不接的后果比杀错人更可怕。
王尧曾经试图反抗过。十七岁那年,他拒绝执行一个任务——目标是任务目标六岁的女儿。那个小女孩长得像他,不是长相,而是眼神。那种无辜的、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可怕的眼神。
结果是他被关了三天的水牢——森罗殿的"反省室"。三天不吃不喝,不见光,只有一个声音反复在耳边回响:"不服从,就死。"
他最终服从了。
那个小女孩死了。
从那以后,王尧就学会了一件事:**把灵魂切成两半。**
一半负责执行任务——冷静、精准、高效。这一半没有感情,没有犹豫,没有道德判断。它只负责一件事:完成目标。
另一半负责做"人"——看病、救人、给穷人免费诊疗。这一半是他拼命守护的东西,是他证明自己还没有完全变成机器的最后证据。
但这两半之间的裂痕,正在越来越大。
执行任务的那一半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控制。而做"人"的那一半越来越弱,越来越难以维系。
就像现在——他躺在诊疗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首先浮现的不是那些他治过的病人的面孔,而是那些他杀过的人的脸。
一张一张,清晰如昨。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面孔赶走。
但它们不走。
它们从来不走。
天蒙蒙亮的时候,王尧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睡。
他坐起来,走到药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小包安神的药材——酸枣仁、远志、合欢皮、夜交藤。他用一个小砂锅煮了,慢慢喝下去。
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带着一种温热的回甘。
这是他给自己开的方子。治疗失眠——或者说,治疗一个杀手的噩梦。
喝完药,他坐回诊桌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巷子里开始有了动静。最先醒来的是那个卖煎饼的老太太,每天凌晨五点准时出摊,面糊摊在铁板上的滋滋声是这条巷子的闹钟。然后是早起的上班族,匆匆忙忙地穿过巷子,手里攥着一个包子或者一根油条。再然后是送孩子上学的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走过湿漉漉的路面。
王尧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羡慕。
他在羡慕这些人。
这些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孩子操劳、为了柴米油盐发愁的人——他们不知道"天针"是什么,不知道森罗殿是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黑暗在暗处涌动。
他们只知道今天的煎饼要多摊两张,这个月的房租还差三百块,孩子的学费还没凑齐。
这种简单的、琐碎的、甚至有些卑微的生活——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他拥有的是银针、毒药、消音手枪,和一份永远沾着血的简历。
"如果能回到二十三年前就好了。"他轻声自语。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没有如果。
从来没有。
他站起身,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整理药材、清洁器具、换一瓶新的碘伏。然后他从暗格里取出那台笔记本电脑,输入了十二位密码,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存着他所有的任务档案。
他翻到最新的一条——三天前的任务。目标是一个贩卖人口的中层头目,绰号"蛇哥",藏身于一栋有六名武装保镖的公寓内。
任务完成得很干净。
六名保镖,他用银针解决了四个——准确地说,是用"断生三针"的变体,让四人在三十秒内进入心脏骤停状态。这不是杀,但比杀更可怕——因为从外面看,就像是四个人同时猝死。
剩下的两个保镖和"蛇哥"本人,他用的是传统手段——消音手枪。两发子弹,两个人,前后不超过四秒。
"蛇哥"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但没来得及。
王尧看着任务报告上自己的字迹,工整、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写一份购物清单。
他关掉电脑,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有人在敲门。不是那种正常的敲门——是一种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叩击,像是有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敲。
王尧迅速将电脑塞回暗格,从腰间取出手枪,无声地走到门边。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他的病人。
是一个女人。
她靠在墙上,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腹部。手指缝里渗出的血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红。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但一双眼睛——
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
那种明亮不是健康的光泽,而是一种回光返照式的、濒死的亮光。
"王——"她的嘴唇动了动,"王大夫……救我……"
王尧打开了门。
女人倒进他怀里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两种混合的气味:血腥味,和一种他非常熟悉的——药香。
那不是普通的药香。
那是药王谷独有的**九节菖蒲**的气味。
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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