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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63、第六十三章:药奴(第3/4页)
一分,哪里该浅一毫,哪里需要灵气强冲,哪里需要缓缓渗透,全都清清楚楚。
这不是医术。
这是杀手的精确与医者的仁心在极致的融合。
一刻钟过去了。
小七背上的藤蔓开始萎缩。原本青黑色、饱满胀实的藤蔓表面出现了褶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藤蔓上的人面花一朵接一朵地枯萎、干裂,最终化作一片片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但最粗壮的那一根——那根从命门穴直插入脊柱的主根——还在顽抗。
它像是活的。
当王尧的灵气触及它时,它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从小七的脊柱中伸出一条细细的触须,刺入了更深层的骨髓。
小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说什么。王尧凑近了才听到——
"……爹,娘,我来找你们了……"
王尧的眼神骤然凌厉。
他从针包中取出了最后三根银针——这三根与之前的三十四根截然不同。针身更长、更粗,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墨色,像是被鲜血浸染后又风干了千年的古铁。
这是他自己在逆脉突破后用灵气淬炼的三根"逆脉针"。
不同于常规银针的疏导功能,逆脉针的功能只有一个——吞噬。
它们可以吞噬经脉中的一切异物。代价是,每一次使用都会对施针者自身的经脉造成一定的反噬。
王尧没有丝毫犹豫。
三根逆脉针同时出手,分别刺入小七命门穴两侧的肾俞穴和正中的人中穴。逆脉针入体的一瞬,一股强大的逆向吸力从小七体内爆发而出——那人面藤的主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婴儿的啼哭,又像厉鬼的嚎叫。
它在挣扎。
但逆脉针的力量更强。
主根被一点一点地从骨髓中拔出,带出一缕缕暗红色的血丝和灰白色的骨髓碎片。小七的身体弓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上翻,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许睡!"
王尧一声低喝,左手按住小七的后颈,右手三指同时捻动三根逆脉针。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将人面藤的主根彻底绞碎,然后连根带须从小七的命门穴中猛地拔出——
一根三尺长的青黑色根须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碎骨飞出,落在地上还在扭动挣扎,像一条被斩断的蛇。
王尧一脚踩住它的末端,看着它在脚下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枯死,化为一截灰白的干柴。
小七的身体软了下来。
不是瘫软,而是那种绷紧了太久的弦突然被松开后的虚脱。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伤口渗出的血液从暗红色逐渐变成了鲜红色——那是健康的血液。
"还……还有……"小七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其他药奴,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他们……还有他们……"
王尧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转向那些已经呆滞的药奴。二十多双空洞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希望,而是某种他们不敢相信、不敢触碰的东西。就像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突然被阳光照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刺痛。
"一个一个来。"王尧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压着多少东西。
二十三个人。每一个人的人面藤寄生情况都不同,每一台"手术"都需要不同的方案。他的灵气储备是有限的,逆脉针的反噬是真实的,每治疗一个人,他自己的身体就要承受一分损伤。
但他没有犹豫。
他走到第一个药奴面前——那个最老的老人。
老人茫然地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映出他年轻的面容。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为……什么……"
王尧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和面对小七时一样,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齐平。
然后他取出了银针。
——
整整一夜。
王尧没有停歇。
戈壁的夜幕降临时,药园中只剩下一根银针在月光下闪烁的微光。王尧跪在一个药奴面前,手指夹着银针,一根一根地刺入、捻转、拔出。他的动作已经变得机械,不是因为疲惫而失去了精确,而是他的身体在逆脉突破后获得了一种可怕的耐力——灵气在他的经脉中逆向循环,像一台永不熄火的引擎,将疲劳和痛觉一点点吞噬。
但他知道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的经脉在逆脉的反复冲刷下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像是被反复折叠的金属片上的疲劳纹。按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最多三天,他的经脉就会因为承受不住逆脉的压力而崩断。
三天。
他必须在三天内完成所有的事情。
第一个药奴治疗结束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老人身上的藤蔓全部枯死脱落,露出了底下溃烂的皮肤。伤口很深,但至少——至少他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不是希望。
是泪。
老人浑浊的眼中溢出了两行浊泪,沿着满是沟壑的脸颊缓缓流下。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在他被送入药园的那一天,也许是在他的妻子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天,也许是在他的孩子被药王谷的人带走的那一天。
"谢谢……"老人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谢谢你……"
王尧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说"不用谢"。
因为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根本承接不起一个人重新流泪的重量。
他走向下一个药奴。
小七一直在旁边看着。
少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尧的每一个动作,从银针的刺入角度到灵气的波动频率,他都像是要刻进脑子里一样。他的后背还缠着绷带——王尧撕了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的——但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甚至比大多数药奴都要好。
人面藤的主根被拔出后,小七的身体像是一下子卸去了千斤重担。他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苍白,但苍白中透着一种活人的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灰败。
"你学得很快。"王尧在治疗第七个药奴时,忽然对小七说了一句。
小七愣了一下:"什么?"
"你看我下针的位置和角度。"王尧说,"你全记住了。"
小七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不想再被人种藤了。如果我能学会怎么拔掉它……也许我能帮其他人。"
王尧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自己十三岁时第一次学会用毒的场景。那时候他想的不是"我可以用毒保护自己",而是"我终于有了让别人也少受点苦的工具"。这个少年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样——在苦难中学会的本事,要用来终结苦难。
"等这边结束了,我教你。"王尧说。
小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短暂,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但那一瞬间的光芒,比药园中所有的灵药加起来都要耀眼。
——
黎明时分,最后一个药奴的治疗结束了。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身上寄生着五根藤蔓,其中最粗壮的一根已经延伸到了她的面部。藤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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