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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98、第九十八章 血衣侯(第2/4页)
。"
"那他们和普通的杀手组织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叶无尘的声音压得更低,"血衣楼的规矩。他们有三条铁律:第一,接单之后必须完成,不惜一切代价;第二,不接对付化神期以上修士的单子——除非报酬足够让化神期动心;第三,绝不出卖客户信息。这三条铁律维持了上千年,从未被打破。"
王尧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酒饮尽。酒液已经凉了,但辛辣的味道反而更重,像是一团火烧进了胃里。
"你跟我说这些,是提醒我?"他问。
叶无尘看着他,目光坦然:"你是用针的。用针的人,做不了暗杀——至少在明面上做不了。但你的针法太过特殊,如果被血衣楼注意到……"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王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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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喝了一阵,叶无尘先行告辞。王尧独自坐在雅间中,面前是喝空的酒壶和案几上已经被擦拭干净的桌面——那个竖眼匕首的图案已经看不见了,但它刻在了王尧的脑海中。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人间。森罗殿。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标志时,才十三岁。
那年冬天,他被人牙子从南方的小村庄里拐走,辗转卖到了森罗殿的外围训练营。训练营在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山谷中,四周是陡峭的悬崖,头顶是一线天空。和他一起被卖来的孩子有三十多个,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只有七岁。
教官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左眼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他站在孩子们面前,手中拿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那只竖起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教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菜单,"你们只有编号。活到最后的十个人,才有资格重新拥有名字。"
三十多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九个。
王尧是其中之一。
他活下来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最强壮,也不是因为他最聪明——而是因为他最狠。在训练营的第二年,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少年试图在夜间刺杀他。王尧在睡梦中听到声响,翻身用藏在枕下的一根骨针扎进了对方的喉咙。那根骨针是他从饭菜中捡出来的猪骨磨成的,尖锐得足以刺穿皮肤,但不足以杀人——除非你扎的是喉咙。
他从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上站起来时,手上沾满了血。他没有哭,没有吐,甚至没有颤抖。他只是平静地将骨针从尸体上拔出来,在死者的衣服上擦干净,然后重新躺下睡觉。
第二天,教官看到了那具尸体。他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王尧,嘴角露出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
"你过了。"他说。
从那一天起,王尧的编号从"三十七"变成了"七"。又过了三年,当他完成了所有的训练科目,包括最后那次需要亲手杀死一个"目标"的终极考验之后,他得到了一个新的名字——
"天针"。
森罗殿的"天针"。
那是他在黑暗中的名字,也是他用了最久的名字。直到很久以后,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才终于从那个名字中挣脱出来。
但黑暗的痕迹不会消失。它只是被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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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睁开眼睛,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他注意到雅间的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一层薄雾。雾气灰蒙蒙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灵药城的灯火在雾气中变得模糊,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然后他看到了。
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悬浮"着。那人的双脚离屋顶有半尺的距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在空中。他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长袍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但袍身上没有一丝褶皱,干净得不可思议。
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但王尧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种更深层次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在"看"。王尧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开了一样——皮肤、肌肉、骨骼、经脉、灵力、甚至灵魂——所有的东西都被一览无余地摊开在那个存在面前。
化神期的神识。
王尧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了叶无尘的话——"血衣楼的首领叫血衣侯,化神期的绝世强者。"
是他。
是血衣侯。
那个血红色的身影在屋顶上停留了三息。三息的时间,在王尧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像是过了三年那么久。然后,那个身影动了——他没有"移动",他只是"消失了"。像是被夜色吞没,又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王尧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恐惧——虽然他确实恐惧了。是因为——血衣侯的神识扫过他身体时,他体内的逆脉针法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剧烈的反应。他的经脉在颤抖,灵力在紊乱,银针在针囊中嗡嗡作响,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更准确地说——逆脉针法"认识"血衣侯的灵力。
这个认知让王尧浑身冰凉。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回案几前,开始用颤抖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酒。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冷静。"他对自己说,"冷静下来。"
他用了整整一壶冷酒的时间来平复情绪。然后他开始分析。
血衣侯的神识扫过他的身体——这意味着什么?是发现了他的逆脉修炼法?还是发现了他身上其他的东西?比如……森罗殿的气息?
王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是训练营时留下的。疤痕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只竖起的眼睛。他曾经想过用刀将这块疤痕削掉,但最终没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觉得那没有意义。疤痕在皮肤上,也在骨子里。削掉了皮肤上的,骨子里的那道疤还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对着灵灯的光芒仔细观察。
银针的针身上,在灵光的照耀下,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刻痕。那是森罗殿的标记——和血衣楼的那个图案不同,但有着明显的设计同源。竖起的眼睛,瞳孔中的图案不同——一个是银针,一个是匕首。
银针和匕首。
一个是森罗殿,一个是血衣楼。
"它们之间……有联系。"王尧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雅间中回荡。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回想起森罗殿的教官曾经说过的话——"森罗殿不是唯一的。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大的黑暗。"当时王尧以为那只是教官用来恐吓新人的话术,但现在想来……
如果森罗殿是"人间的暗杀组织",而血衣楼是"修真界的暗杀组织"——
如果它们的标志都源自同一个设计——
那么,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同一个组织的不同分支?还是上下级的从属关系?又或者……它们只是同一棵毒树上长出的两根枝丫?
王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银针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训练营里那些死去的孩子。想起了那个被他用骨针扎死喉咙的少年——他甚至不记得那个少年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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