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29、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间记忆(第4/5页)
配不配得上这份相信。
一个他看了三年病的老太太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重。
重到王尧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王大夫……"老太太说。"你——你要好好的。"
她没有问"你还记不记得我"。
因为她看到了王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记得"。
但她还是说了一句"你要好好的"。
因为不管记不记得——他是王大夫。是那个在这间医馆里救过她、帮过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免过她药费的王大夫。
他回来了。
这就够了。
---
所有人都走了。
医馆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空气里的药味和排骨莲藕汤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让人想哭的气息。
王尧坐在诊桌后面。
桌上有脉枕、有压舌板、有一叠处方笺。处方笺的最上面一张,写了一半——
"天麻钩藤饮加减——天麻15g、钩藤20g(后下)、石决明30g(先煎)、栀子10g、黄芩10g——"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是他——或者说"王大夫"——的字迹。
王尧拿起那张处方笺看了很久。
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张处方。但他知道这张处方是给谁的——刘芬。高血压,肝阳上亢型,天麻钩藤饮加减。这是教科书上的经典方,但具体的剂量需要因人而异。
这张处方上的剂量——精准得不像一个普通中医开出来的。
每一味药的分量都恰到好处。多一钱则过,少一钱则不及。这不是教科书上能学到的——这是几十年临床经验才能磨出来的手感。
而王尧自己——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种手感。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修长、苍白,指腹上有薄薄的茧——不是练剑的茧,是捏银针的茧。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特别光滑,那是长年累月捻针磨出来的。
这是一双医者的手。
但他的脑海中,没有关于这双手的任何记忆。
---
叶无尘走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手里提着两瓶啤酒——从巷口的小卖部买的,五块钱一瓶的那种。他看了看医馆里的布局,看了看药柜和诊桌,看了看桌上的处方笺,然后看了看坐在诊桌后面一动不动的王尧。
"都走了?"
"嗯。"
"他们认出你了。"
"嗯。"
"但你——"
"我不认识他们。"
叶无尘把一瓶啤酒放在王尧面前。
王尧没动。
叶无尘自己开了另一瓶,灌了一大口。然后他在药柜旁边坐了下来——不是坐椅子,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药柜。
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叶无尘说。
"什么?"
"你的身体认识他们。"
王尧抬起头。
"你叫出了他们的名字——刘芬、张婶、李叔、豆豆。"叶无尘的目光透过啤酒瓶看着他。"你的脑子不记得,但你的嘴记得。你的喉咙、你的声带、你的舌头——它们记得。"
"这些名字不是存在你的记忆里的。是存在你的肌肉里的。"
"存在骨头里的。"
王尧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对刘芬说的话——"像是刻在骨头上的。"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比喻。
但现在看来——也许不是比喻。
也许那些记忆真的被刻在了骨头上。被某种超越了"意识"的力量,深深地、不可磨灭地刻在了他的身体里。
即使大脑忘记了。
身体还记得。
---
夜深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和摩托车的轰鸣。医馆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王尧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的右手捏着那根银针。
从抽屉里找到的那根——不属于人间的银针。
银针在他指尖微微发热。那种热度不是物理的温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针身里苏醒的感觉。
他想起了今天见到的一切。
那些叫他"王大夫"的人。那些他叫出了名字却不记得面孔的人。那些带着药味和排骨汤味的、酸涩而温暖的记忆碎片。
他是谁?
是叶无尘?是三百年前的剑修?是在天界与天道之影搏斗的修士?
还是——"王大夫"?
那个在这间破旧的医馆里,给街坊邻居看病、开方、熬药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他知道——
这些人需要"王大夫"。
那个卖煎饼的张婶需要他看腰。那个修自行车的李叔需要他调理脾胃。那个叫豆豆的小男孩——也许也需要他。
而"王大夫"的银针——在他手里。
"也许——"他对着黑暗中的银针轻声说。
"也许我需要记起来。"
银针在他指尖震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王尧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回应。
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人,在梦中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
还没有醒来。
但翻了个身。
---
叶无尘在巷口等着他。
王尧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叶无尘靠在墙边,闭着眼,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想好了?"
"嗯。"
"留下来?"
"先留下来。"
叶无尘点了点头。他没有问"留下来做什么"——因为他知道。
留下来,当一个大夫。
或者说——重新成为"王大夫"。
他们一起走在巷子里。
巷子的尽头有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地面上重叠又分开,像两条交织的河流。
"叶无尘。"王尧突然说。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忘了自己是谁,还能变回原来的自己吗?"
叶无尘想了想。
"能。"他说。
"不是因为他找回了记忆。"
"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他。"
"记忆可以丢。身份可以忘。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
"忘不掉。"
风吹过巷子。
带着药味、油烟味、和远处不知道谁家阳台上飘来的洗衣液的清香。
人间的味道。
王尧深吸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