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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47、第二百四十七章 十年(第3/4页)
有醒过来。他的儿子来逆脉堂告诉王尧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尧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个患了肺痨的年轻女子,王尧用银针和汤药帮她把病情控制住了,她甚至已经能下床走路了。王尧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那年冬天,一场大雪之后,她的家人来报信说她走了。
这样的消息,十年里王尧收到过不少。
有些病他能治,有些病他治不了。
有些病他治好了,但人还是走了——不是因为这个病,而是因为别的。年迈、意外、命数——这些东西不是银针能挡住的。
每当收到这样的消息,王尧都会在天黑之后,独自坐在诊桌前,对着那根银针坐很久。
他从不为此感到沮丧——不是不在意,而是因为他明白。他是医者,不是神仙。他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但他会把他能做到的那一部分,做到最好。
"能治的,尽全力治。治不了的,陪到最后。"
这是他在第七年对自己说的话。
也是他此后每一天都在做的事。
但有一些东西没有变。
王尧依然每天辰时开门,戌时关门。
依然不收穷人的诊金。
依然亲自种院子里的草药。
依然在每一个病人面前蹲下身来,平视他们的眼睛。
依然在治疗之前,先问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
依然会在深夜独自坐在诊桌前,对着一根银针说些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今天治了二十三个。"
"有五个感冒的,三个腰疼的,两个胃病的,一个失眠的,一个小孩子长了疹子,剩下的是各种杂症。"
"那个失眠的还是上次那个张大爷。他的失眠比以前好多了,但每到下雨天就会反复。我给他调了方子,加了茯神和远志。"
"今天有个修真者来了。是个小姑娘,说是从翠云山来的,筑基期的修为。她说她的师叔让我给看看——说是经脉中有一处淤堵,灵力过不去。我给她扎了四针,淤堵的地方松了一些。我让她下个月再来。"
"银针还是老样子。没有灵光,没有法力,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针。"
"你呢?"
"你那边——还好吗?"
天道深处,"窗口"传来一阵温暖的波动。
王尧笑了笑,把银针放回针包里。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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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十年是一段不短的时光。
它足以让一个孩子长成少年,让一个少年长成青年,让一个青年开始生出白发。
它足以让一间破旧的铺面变成远近闻名的医馆,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凡人变成一个被无数人记住名字的大夫。
它足以让一棵树苗长到碗口粗,让门前的石阶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如镜,让药柜上的标签被手指翻得起毛。
十年也足以让一个人从中年走向暮年。
王尧的白发越来越多。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他都会对着铜镜看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不算老,但也不算年轻了。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道一道,记录着每一年的风霜。
但他不觉得自己老。
不是因为他不服老——凡人就是凡人,该老就老,这是自然规律,他比谁都清楚。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没有老。
他的心还是那颗心。
每天醒来,看到诊桌上的银针,他依然会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类似于期待的感觉。不是期待什么大事发生,而是期待今天又会遇到什么样的病人,又会治好什么样的病,又会在银针的起落中感受到什么样的温暖。
这种期待感,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真真切切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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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脉堂的隔壁,新开了一间包子铺。
包子铺的老板娘姓方,大家都叫她方婶。方婶是个话多的人,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蒸包子,一边蒸一边跟路过的人聊天。她家的包子个大馅足,味道也好,生意一直不错。
方婶跟王尧是十年的邻居了。
十年间,她看着王尧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看着他治好了无数人,看着逆脉堂从破旧变成体面。她经常跟人说:"你们别看王大夫现在名气大,十年前他来的那会儿啊,这铺子破得连风都挡不住。我那时候还想,这人怕是开不了三个月就得关门——没想到啊,一开就是十年。"
方婶每天早上都会给王尧留两个包子。
"王大夫,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
"给你留了两个,猪肉大葱的。趁热吃。"
"谢了,方婶。"
"谢什么谢,十年了还跟我客气。"
王尧就坐在包子铺门口的矮凳上,就着一碗白粥,慢慢地吃那两个包子。
方婶就站在一旁,一边擀面皮一边跟他聊天。
"今天人多不多?"
"还行,早上七个。"
"七个还还行?你以前第一天可只有一个。"
"是啊,一个都治不好。"王尧笑了笑。
"胡说,那个你不是给治好了?我记得,是个老头子,腰疼得直不起来,你扎了两针就好了。那老头后来逢人就夸你——"
"方婶,这事儿你都说了八年了。"
"八年怎么了?八年了我还没说够呢。"
王尧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吃包子。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照在他眼角的皱纹上。
方婶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王大夫,你知道吗?你这十年,就没怎么变过。"
"怎么会没变?你看我头发都白了。"
"不是那个意思。"方婶想了想,"我说的是——你的眼神没变。"
"眼神?"
"对,眼神。你刚来那会儿,眼睛里就有那么一种——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让人觉得安心的那种东西。十年了,那种东西还在。"
王尧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吧。"
"什么事?"
"拿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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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过着。
逆脉堂的名声一天比一天大。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王尧的白发一天比一天多。
但银针没有变。
每天清晨,王尧从旧瓷碗中取出银针,在指尖转一圈——那个动作十年来一成不变。然后他坐下,搭脉,看诊,施针。
每一针都精准到毫厘。
每一针都带着温度。
每一针都通过那个无声的"窗口",连接着天道深处那一丝永恒的温暖。
有人问他:"王大夫,你的针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他说:"治出来的。"
"治出来的?"
"每一个病人都是我的老师。"他说,"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十年下来,我的手就记住了。"
有人问他:"王大夫,你的医术到了什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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