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缠骨》8、靠近(第2/3页)
个结。布条缠得有点紧,勒得手指胀胀的。
然后翘着手指,把那沾了血的肉洗了洗。
为防止再切到手,干脆砧板都不扶了,身体离台面远远的,左手单手拿着菜刀就把肉剁成了肉泥。
一坨肉泥下了锅,和着两种青菜一起炒了,又蒸了两个馒头。
都做好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不想洗多的碗,干脆连盘都没有盛,直接把一口锅端到了桌上。
她一个人坐在桌前,蛇盘在对面的桌角上,包容宜偶尔小心地甩它两坨肉,余光看它都低头吃了。
一人一蛇,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她也是奇怪,分明这蛇从前都不吃饭,只在她吃饭的时候在她身上盘着。
如今,自从她有意避着它后,它反倒是上桌吃饭了。
所以……它应该还是需要吃饭的罢?毕竟只是个小妖罢了。
虽然可能偶尔会变大些许……但应该也不至于像她话本子里看到的那样,可以变成人形,不用吃饭,只用吸食人的阴气。
饭后她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月亮还没上来,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蓝,晚风轻轻吹着。
她站了一会儿,进了屋,洗漱,脱衣裳,爬上床。
被子拉到下巴,躺平了,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家里那头,她爹或许早就发现她跑了。不知道是气得摔东西,还是愣在原地不敢相信。
弟弟大约挨了骂,但也仅止于挨骂,爹又舍不得把他怎么样的。
至于常家那边……
他爹的早点另娶罢!她也好回去。
她无语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
想着想着,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不一会儿,呼吸便绵长了,眉心的那点紧也松开了,人蜷起来,缩在被褥最里头,只露出一小截后颈。
她向来睡得沉,不论醒着的时候烦恼有多少,闭眼后便能统统丢开,像是身体里天然长着一副应对烦心事的好肚肠。
就像她全然不会意识到,这间屋内有什么事物,正在慢慢地变大、变大……
月光是从窗纸透进来的,薄薄一层,落在她的肩头。
一道影子缓缓覆了上来,挡住了些许光亮。
比任何人的影子都高大、颀长,这个屋子都快容不下它,从床尾的方向投射过来,一寸一寸地漫过她的被子、她的肩、她的后颈。
祂侧坐在床边,轻轻替她拉下一点被子。
熟睡的人有些许地不耐烦,又翻了个身,正好面朝着外。
月光同时落在两人的脸上,先是照明她的面庞,再爬上祂的侧脸。
那张脸在暗处半明半昧。双眉间一点红印,眉骨高而利落,鼻梁像一笔勾下来的,唇色却淡得几乎不像活物。
与之相反,睡在床上的人面容轮廓异常柔和。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嘴唇没有完全合拢,唇肉饱满,下唇比上唇厚一些,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此时露出一线齿缝,呼吸从那里进进出出,带出极轻极细的气音。
祂微微偏头,端详了她一会儿。
只是一个容貌比普通人高出些许的女子罢了。
元卵破裂的那一天,祂便与她有了连接。这样的连接不是祂选的,但祂也不反感。
祂需要一个事物来稳住元神,她刚好在那里。就这么简单。
祂听说过有些幼禽破壳之初,便会将入眼所见第一个活物认作母亲,紧随其后,效仿其行,不分族类,不辨敌友,只受天生本能驱使,一往而从,无从更改。
一条写死的令,一套预设的机括。一旦触发,便循迹而行,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万一第一眼所见的,是条正要拿它果腹的蛇呢?
所以祂觉得荒谬。
蛇却不然。
蛇生来便能独活,不需要把命拴在第一眼看见的东西上。
祂亦不认为,自己会对这女子生出这般羁绊。
没有雏鸟对母鸟的依恋,没有幼兽对雌兽的追随。祂于她,不过只是利用。
她甚至无需知晓。
可是——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破开的是祂的元卵。
是她在火堆旁翻了又翻,是她的热意一层一层地渗进来,逼得祂不得不在根基未稳时破壳而出。
是她把祂从那元卵里拽出来的。
在祂漫长的认知里,因与果是分明的。做了某件事,便要承担相应的结果。促成了某个事物的降生,便要对那事物负责。
凡人不更是如此?
世间万千故事尽数昭示,母亲造出婴孩,便理所应当护佑、哺养;孩子受了寒凉,便将其揽入怀中;孩子身受伤痛,便悉心抚慰,予其慰藉。
凡人的母子之间有一种牢不可破的纽带,胜过一切契约,久于任何术法。这才是理。
既是她引祂破壳重出人世,这份责任,便理当由她承担。
可她没有。她怕祂,躲祂,出门时不带祂,睡前也让祂离远些,连祂靠近都要皱眉头。
这不合理。
祂没有做错什么。祂护佑过她,替她赶走了歹人,替她暖足,为她寻觅野果,在她负伤之时替她愈合创口,还曾在她浑然不觉之际,做下许许多多的事。
她为什么还要推开祂?
祂想不明白。
祂的视线落在她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上。
食指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有渗出的暗色痕迹。血腥气息极淡,祂却嗅得一清二楚。
白日,祂在桌上盘着的时候就闻到了。彼时祂未曾妄动,只因她不许。
此刻祂伸出手,将那只手从被沿上拈起来。
布条解开,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
祂垂下眼,缓缓地将她的指尖含入唇间。
舌尖抵住那道伤口,极轻地舔舐,从伤口的一端到另一端,缓慢地,仔细地。
唾液渗进伤口里,那层薄痂以缓慢的速度渐渐消融,底下的新肉泛出淡淡的粉色。
祂一直没有松口。
在祂彻底不需要她之前,她不能因任何受伤而死亡。
祂抬眼,月光下她睡得一无所知,呼吸依然绵长。
祂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的排斥,因为她不许祂靠近,因为这几日祂只能远远地盘在桌上、悬在床沿,导致祂所汲取到的元炁寥寥无几。
若非如此,祂此时的这个形态早该显现了。
这是修行者渡褪去妖身、凝虚为实的一种存在形态。是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自然呈现出的样貌。
像祂这样的大妖,本早该拥有此相。只不过在祂弃肉身保元神后,原来那个被毁掉了而已。
现在这一副,是重新凝出来不久的。祂仓促提前出世,根基不稳,元神全倚仗她的元炁吊着,那形态便也半凝不凝的。
白日阳气炽盛,祂那点虚浮的形态被压制得死死的,偶尔能勉强撑开一瞬,但撑不了太久就又缩回去了。
只有入夜之后,阴气渐生,月光浸下来,祂才能将那形态稳稳当当地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