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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30-40(第15/18页)
?”
“那可不是!”荀妈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道,“昨日那般凶险,好在你与大人都没什么大碍,不过大人放心不下娘子,便一夜没合眼,一直守着娘子。”
荀妈回想起昨日,心口仍怦怦直跳,后怕之余,更多的是震动。
她伺候周怀仁多年,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昨日一般失态过。
他抱着昏迷的姜窈,带马直奔府衙,大夫确诊无碍,无论手下如何劝,依旧寸步不离。
那神情,那举止,早已超出了义兄对弟妹的照拂之情,分明是……
既如此,大人何不在此多停留片刻,娘子一醒就要离开?
“荀妈?”姜窈又唤了一声。
荀妈回过神,忙笑着应了,心中却暗自神伤。
姜娘子聪慧灵秀,偏在情字上钝如木石,大人那般心思,明眼人都瞧出来了,偏她浑似未觉。
大人有了牵挂之人,本是喜事一桩,却偏偏有所顾虑,不肯直言,只能苦苦自抑。
可荀妈又能如何,她不过是太守府中一个下人,纵使看破,又岂敢点破?
只怕说错一字,反坏了两人如今这周全的局面,思来想去,纵然心中焦急,也只能按下不表。
又是一日公务缠身。
周怀仁披星戴月而归,脚步在姜窈所居厢房外停留片刻,直到窗内烛火熄了,他才转身,折回书房。
书房内烛火昏黄,公文在案头堆积如山,周怀仁疲乏地坐下,伸手去取最上面一份,却不慎碰落了案角。
一大摞书信散在地上。
那是明轩生前与他的书信。
周怀仁抓在手里,一一摊开,筋骨分明的字迹映入眼帘,让他忆起旧事。
明轩的信与他的人一样,皆是少年得志的飞扬意气。
他厌恶官场,对腐弊旧政尖锐讥讽,对世俗礼法的嗤之以鼻,字里行间皆是狂傲不羁。
可渐渐,周怀仁发现,自己这位目下无尘的至交好友变了。
那个惜字如金,与他论道只谈玄理的狂生,竟在信里絮絮叨叨地说起家中琐事:
“吾妻今日下厨,竟将糖作盐,闹了笑话,然其窘态可爱甚矣。”
“院中枇杷初熟,窈娘亲自采摘,酿了一小坛,言待冬日共饮,恼此秋日太过漫长,呜呼气哉!”
……
从前读这些信,周怀仁只觉好奇,甚至不解,不明白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能让眼高于顶的好友发生如此变化。
然此刻,在这寂静深夜,烛火昏黄下,再次重读这些旧信,周怀仁五脏六腑都泛起酸涩。
原来明轩当年不吝笔墨,并非刻意炫耀,而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己。
信中明轩常夸妻子聪颖灵秀,心思细腻,可她的妻子又何止这些?
姜窈温柔坚韧,才情内蕴,几乎满足文人对娶妻的所有幻想。
周怀仁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信纸捏出深深的皱痕。
心底某个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念头,此刻赤裸裸地摊在眼前。
他对姜窈动心了。
不止一次。
可又能如何,他是明轩之妻,是他的弟妹,朋友妻,不可欺。
他自问半生谨守礼法,克己奉公,从未行差踏错半步,唯有两次,被欲念折磨,溃不成军,狼狈不堪。
第一次,是他高中榜首之时。
那时他三甲及第,初入京城,只觉得繁华迷人眼。
琼林宴上,他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衫,与周围世代簪缨的同科站在一起。
他们穿着锦衣华裘,言笑晏晏,举止风流。
谈论的是他从未听过的名画古玩,海外奇珍,身上熏着的昂贵香料,够他一年的束脩。
朱门子弟轻易拥有的一切,却是他寒窗十数载,耗尽心血才勉强触及的门槛。
那一刻,巨大的落差与难以言喻的酸涩扼紧心脏。
那是他第一次违背君子之道,生出怨怼与嫉妒之心。
当夜回到赁住的小屋,他效仿古人“头悬梁锥刺股”,用一把剪刀扎入大腿,以此自清自醒。
经后为官数载,宦海浮沉,遭遇过明枪暗箭,也经历过至暗时刻,却再未曾用过此法。
周怀仁以为,自己的心志早已淬炼得坚如磐石,足以抵御一切外惑内魔。
没想到,生平第二次在发现自己坚守不住本心,需要用肉|体痛楚来强行镇压那不合时宜的妄念。
却是在对亡友之妻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之时。
周怀仁不由扶额苦笑。
大腿上皮肉翻卷,鲜血汩汩,他一声未吭,直到剧痛将心头那点萌芽情愫尽数压断,他才拔出剪刀,包扎伤口。
离别这日,天公偏不作美,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太守府侧门外,却比平日更显熙攘。
荀妈红着眼眶,明明还只是春日,她却未雨绸缪,连夜赶制了几双厚实棉袜,连同着干粮饼子,和几包驱寒防病的药材,一股脑塞进姜窈行囊里。
府中几个相熟的仆妇,以及西院那边受过姜窈照拂的几位妇人,也聚了来,这个递上一包自家晒的菜干,那个塞过一双结实的布鞋,口中皆是吉利话与不舍之情。
连那几个常在府衙前玩耍,吃过姜窈点心的半大孩子,也挤在人群里,眼巴巴地望着她。
姜窈一一谢过,心中淌过暖意。
周怀仁立在稍远处的廊下,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身半旧的天青色常服。
他静静看着众人话别,直到人声稍歇,才缓步上前,捡着要紧的话嘱咐。
“车马已备妥,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未必太平。我从府兵中挑了三位沉稳骁勇的随从,一路护送你。”
他侧身示意,三名腰佩利刃的汉子立刻上前,抱拳行礼。
姜窈摇头推辞,可周怀仁对此却格外坚持,无法,只能应下。
时辰不早了,姜窈再次道别,荀妈抹着泪,将姜窈扶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轧过被雨水打湿的青石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
姜窈忍不住,还是挑起了车厢侧面的小帘,向后望去。
微雨如烟,将太守府那熟悉的门楣与送行的人群笼罩得有些模糊。
人们渐渐散了,只有朱门前的台阶上,一道青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立在蒙蒙雨帘中。
他并未打伞,身姿笔直,姜窈想起初见那日,大人也是穿的青衣。
身影孤寥,似乎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
没由来的,姜窈鼻尖一酸,下意识的探出大半个身子。
不顾细雨打湿了她的鬓发与肩头,朝着他用力地挥了挥手。
对方似乎怔了一下,片刻后,周怀仁释怀一笑,伸手对她挥了挥。
*
禹州到京城可谓路途迢遥,幸而战事平定后,沿途州县门户大开,姜窈又持有周怀仁的亲笔路引,一路关隘竟格外地顺畅。
半个月后,他们到了洛州与绛州交界处,本该一鼓作气穿峡而过,偏偏天色骤变,须臾间,铜钱大的雨点便噼啪砸落。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山路泥泞如浆,车马难行。
其中一个护卫穿着蓑衣跳上马车,半张脸都浸在雨水里。
“姜娘子!这雨势太大了,恐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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