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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夺姊为妻》20-30(第9/15页)
烛火已灭,明心草草披了件外衫穿过廊庑,临到殿门却为殿内光景一惊。
她犹豫要不要回去闭上眼装没瞧见,还没来得及做决定便被眼尖的高德满瞅个正着,眼睁睁瞧高德满上前同周观复说话。
周观复点在桌面上的手指顿住,令人不安的声响一停便只剩下恐怖的死寂。
跪在正中央身披轻纱的一对男女垂着头浑身发颤,只见得视野内的玄色慢慢踱过自己跟前。
被狐皮大氅一压,明心再想着要走也来不及,指了指殿内满满当当跪了满地的宫女太监乃至巡卫,有些奇怪是何等大事闹成这般模样。
周观复冷笑一声,眸中全是讥诮。
他真不知为人臣子者竟还有这般蠢笨如猪的东西,拣着雨夜往榻上塞了对双生子,一男一女想来是考量了不少啊。
“无事。”
明心闻言松了口气。
“甘露殿里混进两个刺客。”周观复脸色黑沉,乍想到两个乱七八糟的人竟无声无息的上了他的床榻,他便恨不能把连人带着床通通烧成灰烬。偏生今夜阿姊也有些奇怪,只绕着他转圈:“……怎么了?”
明心脸上露出急切,环顾四周没找着自己要用的东西,比划半晌也不见周观复懂自己的意思,跺跺脚便要跑去另一侧的廊庑。
口舌间嗬嗬响个不停,明心指尖才点上水痕,关窍忽通,久未说话的喉咙发出的声音颇为嘶哑:“你可有伤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即便是明心自己都怔忪了下, 回神后不由得靠近些放低了声音:“……你说话呀!”
玄色的细绒拢着鹅蛋似的脸衬得人肤白如雪,这身狐裘太大,沉沉地曳在地上, 女人清澈的眼中映出亮色烛光, 眼圈有些微泛红。
为了他吗?
背光的帝王微微垂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周观复眼底带着笑意:“我没事。”
心口弥漫的隐火被某种更为隐秘的知觉替代, 他抬手替明心理过不甚凌乱的衣领。“召太医。至于这两个, 拖下去审问。”
语罢,他颇有些爱不释手地又轻轻拍了拍那毛茸茸的领子。
明心隔着远远的距离看清那二人身上露出的白花花的肌肤,微瞪大眼才反应过来这二人行刺用的是什么路子。
她仓促地撇开眼又向后退了小半步,有些歉意地要往廊庑另一头去。总不能太医来了她还披着周观复的衣衫,实在不成规矩。
“我去换一身衣裳。”
“无碍。”周观复不甚在意地牵住那大氅的一个小衣角, 凭着那一点点的衣料极为强势地把人带到案几前, “不一会又要歇下,何必折腾?”
明心不甚赞同的拧起眉,但不过眨眼间, 就有提着药箱的太医噔噔噔进殿, 肩头还带着往下淌的水珠。
她瞪大眼睛看着转眼间便到跟前的太医,有些疑惑。
太医院到甘露殿,可不是这么几句话的时间便能到的。
“楚娘子,陛下夜里常犯头疾。甘露殿内总有太医值守的。”处置完失职宫人的高德满小声解释。
周观复瞥他一眼似是在嫌他话多, 不耐烦地拂开身侧的孔太医:“孤没事,先给阿姊看。”
说完这话他便被明心瞪了一眼, 叹息过后和缓了语气:“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这样。”
“应是情急气通,声随情发的缘故。最好便好在近日调养得当。”孔太医早习惯他如此,语罢想起刚刚从甘露殿中拖出去的那几人, 犹疑半晌还是开口,“不过还是需要静养,未免再失声来回伤气……”
他匆匆讲完各事宜便出去写方子抓药,其余人亦是无声无息地退到殿外。
明心嗓子发痒,正要起身寻水时便又有人递到跟前:“今夜扰你清梦,是我不对。”
沿瓷杯看去是紧窄的袖口,周观复身上仅着一身玄色的寝衣,行止间系带松垮不少,露出小片横亘着疤痕又劲瘦的胸膛。
方才慌乱不觉,此刻看清,明心接过那盏温水后便险些把脸埋进杯中闷声道:“你不冷的?”
直至此刻,她有些懊恼自己今夜为何非要起身凑这个热闹。毕竟周观复真有事难道还轮得到她来救吗?只是再一想,此番因祸得福治好了嗓子,想来再去何处,周观复都不会忧虑了罢。
她久久没有听到他回应,困惑地抬头去寻时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从搁了一张小桌的位置挪到自己身侧,即便垂下头自觉缩起来的身躯因挨得太近于明心而言还是有些可怖。单说那肩膀,差些也快有她两个宽。
……周观复一年前是如此模样么?
明心要向后退,结果还未来得及行动,那头闷闷不乐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便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瞧。
“阿姊——”
熟悉的神情兼那拉长上扬的尾音,明心被唤出一身鸡皮疙瘩,惊疑不定地看向疑是返老还童的周观复。
“他们都看不惯我,都想杀我。”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进,周观复眼睫低垂,如雏鸟在弱小时下意识依偎亲长,“他们这般,是要叫我不得安眠。”
他看着很是迷茫受伤,好似这回刺杀真正动摇了他曾经坚定不移的心,飘摇出高处不胜寒的悲凉。
明心心神微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脑中闪过的却是那两个衣衫不整被拖出去的刺客,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思虑过后还是极委婉地劝道:“陛下身边有高公公同尹将军,朝臣也极为爱戴您……只,送到身边来的人,还是该好好查一查身份的。”
肩头的皮连着骨肉都紧绷起来,听她语气不同平常,周观复委屈的神情空白了一瞬,回过味来直直叫本只在耳尖的红唰一下烧到脖颈,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是他们买通了人隐在榻上,我没有,没有——”他扬声嚷起来,见明心垂着头掩面愈发不忿,其余的话卡在唇边。
明心的肩膀被一股难抗的力摆正,她暗自唾弃自己言多必失拂了他的脸面。至于周观复说的话,她是不信的。
若是寻常刺客,夜里不穿夜行衣方便行动反倒挂几片破布条子在身上,这也是奇了。她的面庞隐隐有些泛红,也有些不可置信在里头。
肩头微沉,毛茸茸的脑袋擦过明心脸畔的肌肤,他极小声的嘟囔丁零当啷落在她耳畔:“阿姊……我害怕,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暖融融带着淡香的怀抱近在咫尺,再多的不悦都已去远处。他硬生生克制住自己垂头的欲望,只扭头把鼻尖贴在她的颈窝吐纳。
明心垂目,有心无力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即便被他闹得有些难受也全然忍耐下来:“陛下,您如今是君主,信自己亦要信赖臣下,更得爱惜己身。日子已慢慢好起来了,何必为此伤神?”
“……那你呢?你的日子有没有慢慢好起来?”
再好的日子好不过前十五年,可再差,也差不过在沉壁宫胆战心惊的那十年了。仔仔细细地思虑过这个问题,明心敛眉笑道:“如今已经够了。”
被轻轻拨开的周观复脸色冷下来,眉骨压着那双深邃的眼,如有寒芒在身:“哪里够?”
明心将送来的药一饮而尽,没拿小碟上放好的蜜饯,口中泛苦托着下巴望向殿门外的摇曳的漆黑树影。
她想到那个叫做简思拙的书生,又想到如今已大权在握的周观复。
天地何其大,茫茫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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