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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夺姊为妻》70-80(第14/16页)
“慢!”几根绳子陡然拉起,骏马的前蹄扬起,周修远以为自己的脸在下一刻就要掉到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此处不得通行!”白雾里走出几个少年模样的孩子,都带着面衣,手持树枝面色不善。在看清周观复后又有些几丝忌惮和畏惧,咬咬牙警告,“泽绍而今受时疫所扰不迎外客,无财可取。壮士还是绕路保命罢!”
“县中而今连青壮年也无?让你们几个孩子来巡山。”
攥缰绳的手已经开始发僵,不详的预感慢慢成为现实,周观复稍微偏头都能听到自己的骨骼互相刮擦着咯咯作响。
他希望她能聪明一点,既给出鱼符又向简思拙递信,必然料到自己会暴露,定不会在此处滞留。
几个少年的脸上有些无措,还是领头的最先反应过来:“与你何干?我们在此处是不愿让你们白白去送死,若你非去不可——泽绍县已没有地方可以埋人,尤其是你们这些找死的外乡人。”
周观复微微仰起头,自腰间解下一块玉制令牌抛到他们怀里:“此事还真与我有关……即便我要硬闯,你们几个还拦得住不成?”
他们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模像样的看了半天,只觉得这玩意儿看起来很贵。
周观复已彻底没了耐心,一只手搭在腰侧刀柄上:“收绳,放行。”-
雨始终没有停,山崩泥流。而今家不成家,屋不就屋,要么住在祠宇,要么被分派到城中富户民宅中。
明心端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药碗走到锅炉边,滚水中煮着马齿苋,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唤她。
“马上来!”她扬声应到。
明心人在泽绍县土地庙,负责照料患轻症痢疾的孩子,这时刚给他们送过药,近乎不停脚地又要赶到别处。经过隔开一人又一人的竹篱笆,紧了紧脸上的面衣撑伞冲入雨中。
细细的雨丝拂过她露在外的额头,眼白处密密麻麻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已。
她敢肯定自己日后绝不会愿意回想这段日子。
盛京派官来探,泽绍县县令觉察事发后大言要将功补过,泽绍县又极缺人手,于是下派到此处的官员也就搁置了处置他的事。县令没死成,第一天就气势汹汹地来寻明心的麻烦。
千言万语,赖她既早知是痢疾为何不提醒,以至平白死了那样多人。
明心看他如看将死之人。她再清楚周观复的性子不过——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定然要拉他做典型,不会轻易饶过。
然而等不到地上的阎王来,县令前来问罪不过三四日,就罹患痢疾死了。
明心得知这个消息只叹天道好轮回,忙碌中甚至来不及想别的。
她算最早避疫的那批人,因身体康健也最先被派到最危险的重症聚集区。她连轴转整整五日后身体实在扛不住,险些倒在人堆里才得以照料轻症的病人。
这处土地庙大多都是孩子,病得失了大半力气,闹过后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阴雨不绝,一日换一回褥子是不能,但还是要擦身清洁。今早好不容易出了点太阳,连叶子都晒不透就又开始下雨。
水灾一来,干净的水源更是难寻。她成日焦头烂额,压根没心思去想怎么走,万一死了怎么办。
“月姨,咱们有药了!”唤她来的姑娘开开心心地蹦到明心身畔,“而且,我听说京城还派了御医和许多位医师呢。”
棚下码放齐整的布囊,上面盖的稳稳的油绢,就连耳畔的雨声都短暂地变得悦耳。
明心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坐到一边的长凳上,脑袋一歪靠上柱子,嘟囔了句:“真好呀。”
小女孩叽叽喳喳的还在说些什么,过了会儿没听到有人应,凑近一瞧发现明心已闭上眼睛。她愣了下,喜悦的神情凝固在脸上,抖手去探明心的鼻息,感到温热后方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太累了。
她默默在随身带的帕子上浇了干净的水,放轻动作擦干净明心额角积的汗,明心皱了下眉又松开,她没有醒。
这段时日,面衣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却让她的眉眼愈加深邃平和。偶有人与她对视,定然是先看到那双清澈沉稳如湖水的杏眼,再是带着细小弧度的眉心。
忧思似游舟在她眼中划开长长的涟漪。
待小舟走了,湖面就会复归平静。
姑娘叠好自己的帕子,对着要张口唤人的同伴使了个眼神,两人走出这处屋子,她才张口:“怎么了?”
“方才又来了个看起来很是凶煞的京官,身后还跟着个孩子,好生奇怪。”
姑娘困惑地摇了摇头:“大概是不放心吧……月姨好不容易能睡一觉,不要扰她了。”
而今每个人都忙得很,成日想着去哪里弄水哪里弄药,拜天求神祈个晴天。若非向别处都借不来药了,也不会闹得要从盛京送药来。
最先被遣派到泽绍县的官员姓马名进,见到风尘仆仆的周观复后赶忙领他进了原来的县令府上,路上拼命反思自己这小半月有没有做什么不妥当的事。
周修远被赶去沐浴更衣,周观复未歇,听马进详细禀告泽绍县而今的情况,得知县令病死后冷笑一声:“那倒真是便宜他了。”
周观复把这回带来的人同马进说明,而后就不再插手水灾与断疫之事。他的一只手扶在额头上,将手边的冷茶一饮而尽。
人在路途上不觉疲惫疼痛,只要静下来,浑身上下无一处舒适。
他想张口问,但又不知怎么问,于是一时沉默。
马进抓住这个机会:“陛下,此处太过危险,小殿下年岁不大,是否还是回京比较安全?历练总还有机会的。”
上回周观复胡闹给自己封个大将军偷偷跑出去打仗就够吓人,好在他着实善战,结果是好的也罢。这回可是时疫,他又不通医术,治水也不会比马进这个老手强,根本没必要来涉险。
周观复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是偷偷跟来的。”
马进一噎。他还以为是圣上奇思妙想,专门带小殿下来此处历练呢。
泽绍县到底有什么啊……
“我来寻这枚金鱼符的主人。”周观复摊开手掌,露出金灿的鱼符,“这东西是从泽绍县出去的。”鱼符上的纹路昭示此物出自皇室,抛出去足以搅弄风雨。
“这几日,可有人出过泽绍?”
几页薄薄的卷宗被翻了又翻,因那县令心中有鬼不许百姓出县城,马进来之后更是不让县民四处乱跑。出城的人不多,每个都归档在内。
偏偏那个县令死了,否则他还能从这个人身上挖些消息。周观复看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不由心生烦躁,官府人手本就不足,他要调人来翻阅档案也得掂量掂量。
他心中不安,枯坐半晌后拒了马进让他休息的进言,戴斗笠蓑衣,面覆面衣出了府门:“把太子看好,不管他说什么闹什么都不要放他出去。同他说我出去寻人了。”
“……是!”马进苦着脸应下。
这时明心方将将转醒,脖子连同肩膀一阵一阵的痛,颇为困惑地垂头摊开自己的手。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作者有话说:
姊姊:好累好想休息好累好想休息
狗: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第80章
她晃了下脑袋把里头的雾水晃出去, 活动开肩颈慢慢走到门边。沉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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