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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朕非君子》8、宽衣。(第2/2页)
下官袍,裹紧林挽枝。
林挽枝浑身发颤,几乎当场死过去。
顾云舟拥着他,双目充血,浑身血液爆沸,恨不能剖开胸膛将她藏进去,缝起来。
可是不行,用力抱一下,顾云舟不得放开颤抖的妻子。
他独自回转身,只穿着裈裤与中衣,戴一身死罪,往殿中跪下请罪:“罪臣衣冠不整,冲撞圣驾,罪该万死。求皇上容罪臣整理仪容——”
“衣冠不整,情有可原。”
元封帝语气稀松平常,龙目中残留圆润肩膀那一抹殷红,目光扫视落在床前的鹅黄,鹅黄之上蜷一小片泛光的莹白,许是被撑过,莹白上有两道弧度微妙的隆起,一弯月舟盘踞其间,一如那把芋色小伞。
左腕上,佛珠勒缠。
体内掀不起波澜的虎狼药,忽现抬头之势。
然则非是虎狼药抬头,当是魔障不死,又寻隙乱他修行。
元封帝不避,轻易压下那势头,云淡风轻,道:
“可见那虎狼药的药效,确非常人所能克制。”
这种状态下听到外男的声音,林挽枝不确定方才被看去多少,伏在床边,耳垂滴血,从脸烧到脖颈,恨不能凿洞钻床底下去。
瑟缩的小妇人,天子看在眼里,看清发髻中的桃枝快要掉落出来,将落未落,她是懂如何勾引男人。
自己衣裳不穿,非要裹男人衣袍,在禁庭放荡。
“丧庐一案,确系药物所致,非汝本意。此案,朕已有定论。”
天子停顿。
顾云舟跪得更深,额头触地。
“高阳居丧失德,即刻送广仁寺修行,以赎罪愆。顾卿虽系无辜,然逞凶犯上,亦有过失,着押回掖庭狱,听候发落。”
“朕会从轻。”
元封帝一字比一字轻,左腕上观音悠悠转动。
龙目中,那哆嗦一团的小妇人,皈依他的节奏,不再抖。
天子径直离去。
“修行多无趣,臣请旨捎几个面首同往。”
高阳长公主在殿外闹。
“公主修行其间,公主府面首一个都不许少。”
天子降口谕。
“是。”
宝炎领旨,声渐远。
偏殿外。
修行侣贴心合上房门。
顾云舟浑身脱力。
体内杀不灭的火,骤然熄灭,虎狼药化作一身冷汗,他几乎要倒下去,却没有倒下的资格。
撑住,稳住,顾云舟艰难起身,蹲下,捧起散落地上的衣裳。
挽挽的贴身小衣,余热未散尽,未形犹在,他强忍拈来一嗅的念头,回到她身边。
“挽挽,来。”
“天子说会从轻,从轻的意思是你很快就能回家吗?等下一起吗?今天就能回吗?”
林挽枝遍体赤红,面如火烧,握顾云舟的手,双眼莹亮。
身体还在难堪与羞愤,思绪已被惊天喜悦冲击,湮没。
系之是无辜的,君无戏言,将从轻发落。
宝炎说的绞刑断断不会有,系之清白了,将要归家。
难怪婆母和阿翁都听从天子吩咐,天子公允且仁慈,并未偏袒长公主殿下。
终于,雨过天晴。
“系之?”
她唤他,见他脸绷着,毫无喜色,以为是未得纾解的缘故,低头看他身体——中衣不知何时湿透,紧贴肌肤透出颜色与肌肉走势,那股邪火好像消失了。
掏出锦帕,她快速为顾云舟拭额汗,吸走中衣里的水汽,同时小心翼翼确认:
“不难受了?”
“唔。”
顾云舟轻轻点头,沉默地从妻子身上取下官袍,披在肩头,先为她穿衣。
“系之?”
林挽枝的小脑袋钻过小衣挂绳,往他脸上凑,往他身上贴,就他环在她后背、为她系小衣绳结的双臂。
她好喜欢系之为她系,他从前总是系一半,又重新使坏。
很快,这样的寻常就要恢复。
朝朝暮暮,日日夜夜。
“系之?你不开心吗?”
顾云舟没有应,认出她左肩血瘀中属于母亲玉镯雕花的印痕,心疼得齿冷,想为她揉一揉,却在触到柔软肌肤的瞬间闪回那一夜。
那一夜之外,又夹杂天子刚才站在门外。
天子无须饮下奠酒,谁都可以试药。
天子无须亲临此地,谁都可以确认。
偏偏天子……
顾云舟重重闭了一下眼睛,避免多余触碰,为林挽枝穿回上衣,系好腰带,扶她站起来。
林挽枝伸手抖开顾云舟的官袍,如平常一样为他套袖、叠前襟。
“系之?”
“挽挽,姜驸马的双亲也在,就是那对老夫妇。”顾云舟看入她眼睛,郑重其事。
“嗯?”
“嗯。”
林挽枝愣了一下才点头。
她有点接不住,心疼他出那么多汗,担心贴身衣裳湿透了容易着凉,又觉得他古怪,忽然提旁人做什么。
“挽挽你听我说。”
顾云舟扶住她双肩:“一会儿瞧见他们,你代我向他们赔罪,行大礼赔罪。”
“原来你在想这个。”林挽枝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照做,等你回家了,我们再去相国寺为驸马施粥、放焰口,助他往生。”
“好。”
顾云舟应下,眼底掠过一抹苦涩。
太师府指望不上,父亲母亲不愿为挽挽冒险。
姜抱村是御史大夫,儒门领袖,只要挽挽对他示好,他会收到挽挽求救的信号。
姜抱村失去了儿子,不会坐视另一个无辜者被天子囚禁,他是挽挽出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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