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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HP]西西莉亚》55、第 55 章(第1/8页)
满月过去以后,月亮并不会因为自己曾经迫使一个人变成狼人而表现出任何歉意。它在接下来的几个夜晚里照常从禁林上方升起,一日比一日缺损,银白色的边缘逐渐被黑暗咬去,仿佛那场实验中真正受到消耗的是它,而不是在医疗翼里躺了一整天的卢平。霍格沃茨也很快恢复了原先的秩序。学生们不知道城堡下方曾经出现过一道与狼完全不重合的光影,他们忙着准备考试、争论魁地奇杯最终会落在哪一张长桌上,并计算距离暑假还有多少顿不值得期待的星期四早餐。皮皮鬼在三楼盔甲之间组织了一次未经批准的赛跑,导致两套十六世纪板甲从楼梯上滚下去,砸坏了一尊认为自己有资格批评现代学生礼仪的石像;海格的小屋后面传出越来越难以解释的摩擦声,赫敏对此表示忧虑,罗恩则认为只要那东西暂时没有名字,危险便仍然属于理论范畴。学校里一切都在以它惯常的方式前进,好像最重要的事情从来不会得到单独的一天,而只是与作业、早餐和走廊里的争吵共同发生。
旧魔药教室里却堆满了满月实验留下的记录。
自动书写羽毛笔用了七英尺长的羊皮纸记下卢平从服药到显影结束的全部魔力变化,斯内普的记录更加简洁,每一行都由时间、数值和一条不带感情的判断构成。哈利负责的外观变化部分最初只有两页,经过斯内普要求重写以后变成了五页,其中有一页专门解释为什么“轮廓不是狼”并非缺少学术价值,只是缺少足够多的词。德拉科的记录拥有完整的表格、颜色区分和十二处交叉索引,唯一的问题是他把哈利的观察标注为“未经计量的主观反应”,又把自己的十二秒空白写成“高强度视觉信息接收阶段”。西西莉亚没有删除这句解释,只在后面补上了一行:“即观察者在高强度视觉信息接收期间忘记记录。”德拉科认为这条注释对理解实验毫无帮助,西西莉亚则认为它帮助后来的人理解记录为何中断,因此十分必要。
他们花了三天才把所有羊皮纸按照时间重新排列。满月实验本身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事后报告却像是打算比月相存在得更久。桌面上铺满数字、草图和经过放大的魔力纹路,墙边竖着一块从废弃教室搬来的黑板,上面画着狼人的身体与那道不完整的本相轮廓。哈利负责绘制的第一版看上去像一只狼背着一棵生长状况不佳的树;德拉科看了一眼,便把粉笔从他手里拿走,重新勾勒出轮廓高度、胸口光团以及向两侧延伸的成对结构。哈利指出德拉科画出的东西像一件拒绝说明用途的昂贵衣架,德拉科说至少研究者能够看出衣架和狼不是同一种生物。最后西西莉亚在两幅图旁边补上比例与光影范围,使它们勉强具备了被正式保留的资格。
然而记录整理得越清楚,问题反而越多。
最初的问题已经得到回答:当卢平真正变成狼人以后,本相药剂显现出的形态并不是另一只覆盖在狼形身体上的狼。它高于狼背,与□□之间存在零点六秒的移动延迟,胸口有一团不受诅咒压制的稳定光芒。无论那道轮廓最终属于什么,都足以证明本相不等于□□,也不等于正在□□中发生的诅咒。这个结果使他们过去半年的研究获得了最漂亮的一次进展,也同时使此前的整个理论变得可疑。
如果本相不是身体,不是诅咒,也不是外界留在一个人身上的痕迹,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他们原本拥有一个听起来十分合理的答案。
本相应当是一个人在没有伪装、没有外界干涉、没有魔法污染时呈现出的最初形态。为了寻找它,他们把研究的过程设计成一系列减法:先剥离刻意维持的伪装,再排除属于他人的魔力,随后消除诅咒、契约、药物与长久环境留下的影响,最后尝试触及一个人在出生时便已经存在、此后从未真正改变的核心。这个思路很容易使人信服。人们总把真实想象成埋藏在深处的东西,仿佛只要耐心清理覆盖其上的灰尘、伤痕、教育、谎言与年月,便能在最底下找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自己。那东西应当洁净、稳定,最好还拥有清晰而适合命名的形状;它不受父母影响,不因朋友改变,也不会被错误、痛苦或者爱留下痕迹。它像一件在出生时便被封进人体的秘密遗产,只等待一种足够聪明的药剂替它除去包装。
过去半年里,他们一直在寻找这份遗产。
现在它开始看起来像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第一处矛盾来自志愿者记录。
本相药剂进入稳定显影阶段以后,一共有二十七名志愿者接受过测试,其中三人在相隔数月后进行了第二次显影。按照原本的理论,只要配方没有改变,一个人的本相也不应发生变化。年龄增长、心情不同或者最近经历过什么,都只属于覆盖在本相之外的暂时痕迹,理应在药剂进入最终显影前被过滤掉。然而第二次测试的三份结果都出现了差异。
其中一名拉文克劳六年级学生第一次显影时,光影左侧存在一处明显缺口,像一片被撕去的羽毛。四个月后,那处缺口没有消失,却生出了一道向内弯曲的细纹,将原先断裂的两端连接起来。她的□□没有遭受足以改变魔力结构的伤害,也没有接触新的诅咒或契约;唯一发生过的事,是她在圣诞节期间回家,与一位多年不曾说话的姐姐重新开始通信。哈利认为这显然与结果有关,德拉科当时指出家庭通信无法直接改变魔力轮廓,斯内普则要求他们不要把一次同时发生误写成因果关系。于是这条变化被标注为“原因不明”,放进档案最下层。
第二名志愿者是赫奇帕奇五年级学生。他第一次显影时,肩后有三道并列的暗色纹路;第二次测试中,最外侧的一道变淡,中央的一道却变得更加清晰。他们检查了全部材料、温度和熬制时间,没有找到误差。那名学生自己看了两份图样很久,最后说也许是因为他最近退出了一个并不喜欢的社团,又开始替低年级学生补习草药学。德拉科询问这两件事中哪一件更可能造成变化,他说不知道,也许都不是,但他现在“比上一次更像自己一点”。这是一种无法填写进标准表格的陈述,因此也被放在档案里,没有进入正式结论。
第三人的变化最小,只是显影轮廓胸口的亮度比第一次提高了百分之四。百分之四足以超过测量误差,却不足以使任何人愿意据此重写理论。他们把它归因于药剂批次差异,并决定等到更多重复测试以后再作判断。如今再回头看,三次变化都指向同一件事:本相并非一幅出生时便画好的图案。它会发生改变,而且改变似乎并不完全取决于发生了什么,更与那个人如何回应发生过的事有关。
第二处矛盾来自他们一直试图消除的沉淀。
本相药剂的最后一道净化工序要经过三次过滤。第一次使用月蚕丝滤除外来魔力残留,第二次以银砂吸附血缘与契约造成的附着纹路,第三次则在药液降到室温以后,过滤其中呈现出不同颜色的细小沉积物。这些沉积物并不属于任何已知材料。它们通常在熄火后的第七分钟开始出现,颜色与形状因样本而异:有些像灰白色的粉末,有些像极细的金属碎屑,还有些会在瓶底形成一小片近似水草的柔软纹路。最早几版药剂没有设置第三次过滤,于是显影结果总带有过多后天痕迹。有人胸前出现家族徽章,有人身后浮现长期居住的房屋轮廓,还有一名学生的本相外面围着整整七本会自行翻页的课本。斯内普认为最后一种并不能证明那名学生热爱知识,只能证明她长期缺乏睡眠。
为了寻找更纯粹的本相,他们开始反复过滤这些沉淀。
但沉淀从未真正消失。
第一次滤除以后,只要让药液静置超过二十分钟,瓶底便会重新出现相似的纹路。第二次过滤能够延缓这个过程,却不能阻止;第三次以后,药液会保持清澈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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