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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拒绝神明恩赐后》13、第 13 章(第2/2页)
全对他盘子里的“贵族食物”视若无睹。身后的人提醒：“拿完了就到旁边去，该我们了。”
他无言以对，走到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下一个人，下下个人的份额——依旧是白如纸的软饭，寡淡的凝胶块。
他坐下，恍惚地瞧着盘子，审视色泽鲜艳的食物块。
他一直在看我吗？
实际上辛念思考了很久很久，他生下来便是白银宫的奴隶，只需要服从命令，执行命令，既然安斯伽尔是白银宫的主人，自己为什么要对他的提议，行为乃至整个存在本身都如此抗拒？
大概，我不认为安斯伽尔和我是同一个物种，他想，我不认为他可以真正地理解我，善待我……我的语言，我的恐惧，困惑和声音，到底对他有没有意义？
肯定是没有的。我在他面前不是人，我是个工具，容器，一种……奇怪的资源，可以让他凭心意处理的东西。嗯，不过，我是奴隶，说好听点叫仆役吧，我本来就是白银宫的资产，这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辛念陷入沉思，他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那富有弹性的，红褐色的块状物。
啊，是了。白银宫只拿走他的时间、健康、尊严和寿命，他心里仍然可以藏着自己的念头，那些不足挂齿的小小愿景，关乎升职，加薪，更大的床铺和住所，可以在所有人都睡着以后，窝在枕头上做一点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只要他服从命令，谁会在乎一个奴隶心里想些什么？
可安斯伽尔要的东西，比这多得多。
辛念没办法说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那是刮骨吸髓的力度，就连他心里那点最微不足道的情感，半神也想吸得一干二净，分毫不剩。
辛念想象不出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这样又卑微，又一无所有的软骨头……连别人的一句温和话都能记上很久，哪里有什么坚不可摧的意志？美味的食物，舒适的生活全在朝他招手了，甚至还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半神，愿意对他说动听的好话……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冒出个声音，粗鲁地质问：喂，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想和他讲话，不想被他碰到，不想看他看我的眼神，”辛念喃喃自语，没人听见他在说话，“我给自己设想的生活里没有这个人，我只想一个人待着。可我要拒绝多少次才能让他明白，我又能拒绝多少次呢？”
安斯伽尔只需等待，等他疲倦，等他屈服，迟早有一天，辛念会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到那时，他说不定还要反过来感谢安斯伽尔——感谢半神如此厚爱他，把他从奴隶的生活中解救出来，赐给卑微的他想也不敢想的巨大幸福！
他甚至无法向他人解释自己的不满。
辛念双目无神地盯着眼前的餐盘，不远处，一只油光水滑的蟑螂飞快窜过人们脚下，沿途激起厌恶的啐骂，清洁员眼疾手快，将它猛地拍晕，再一棒下去，当即毙命。
望见这一幕，一个想法缓缓浮现在辛念的脑海里。
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还有一样东西，是安斯伽尔拿不走的。
嗯。
辛念怔忪的目光慢慢从餐盘上挪开，放空。
死……不如死掉算了？
死了就不会再害怕，也不会被拖进永无天日的沼泽。大概只有死，才是他唯一能够彻底表达的拒绝方式。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连辛念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食物。那盘菜仍然热腾腾的，汁水鲜亮，香气扑鼻，红的红，白的白。辛念盯着盘子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它们全倒进了回收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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