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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不做囚雀》90-100(第7/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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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燃灯,看过去。
“血!”天冬吓得声音变了调:“姑娘,您见红了!”
余朝晚咬着唇,忍着疼:“去喊泠鸢还有格温。”
“好!”天冬立刻转身跑出去。
很快泠鸢便拉着格温冲进了帐子,烛火被风带的暗了一瞬。
格温看了看余朝晚的情况,语速飞快地说了两句,泠鸢立马翻译给余朝晚听。
“羊水破了。”她的声音绷得很紧,“但宫口还没开全……格温说,孩子的头卡住了。”
余朝晚咬着唇,腹部一阵又一阵细密地疼,像是要将她生生剖开。她两只手紧紧攥着身下的羊皮褥子,冷汗已经将里衣浸湿。
格温已经开始忙碌,她将几捆艾草点燃,烟雾在帐中弥漫,又取了一只牛角,装满药酒。
天冬则被支去烧热水,泠鸢跪在榻便,紧紧握着余朝晚的手。
格温掀开盖在余朝晚腿上的皮子,将手探进去,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余朝晚咬着唇没有出声。
格温收回手,冲着泠鸢说了两句。泠鸢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余朝晚问。
泠鸢看着她,声音发抖:“格温说……胎位不正。孩子的脚在下面,再拖下去,孩子会憋死在里面,你也会死。”
余朝晚盯着帐顶,帐外风声呼啸,像是有人在呜咽。她忽然觉得一切太过荒谬,莫名其妙穿到这个地方,经历了那些见鬼的事,如今竟然还要因为给那个人生孩子死在这里。
“那就……剖出来。”
“你疯了!”泠鸢几乎是喊出来的:“开腹取子,你根本活不过今夜。”
余朝晚闭上眼睛,又一阵猛烈的宫缩传来,疼得她浑身发冷,抓着泠鸢的手更用力几分。
“我也……不想死。”她几乎是咬着牙才吐出这几个字,“可孩子不取出来……我一样活不成。”
泠鸢握着她的手:“你不会死。”
她转头与格温交谈,语速又急又快。
片刻后,格温将牛角拿过来,里面装着浑浊的药酒。她将药酒喂给余朝晚。酒液又辣又腥,呛得余朝晚咳嗽连连。
格温将手按在她肚子上,手法又重又急,试图将胎位推正。
余朝晚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她觉得自己像是要裂开了,那痛由内往外,又由外往内,在她身体里乱窜,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没有力气时,泠鸢忽然高呼一声:“头!头出来了!”
余朝晚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只能听到泠鸢在喊,天冬在喊,格温在说话,眼前的光晃成一片。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生生拽了出去,身体像是瞬间被掏空了。
“哇——”一声微弱的啼哭声在帐子里响起。
余朝晚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泠鸢用干净的皮子将孩子裹好,放到余朝晚身边,声音发抖:“你看,是个小子,他活着,你也活着。”
余朝晚勉强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孩子。
他小小的,皱巴巴的,头发贴在脑袋上,眼睛闭着,全身通红,沾满胎脂和血污。
怎么这么丑?
“姑娘……”天冬红着眼,“您抱抱他吧……”
余朝晚没动,依旧只是看着他。
她听着帐外哭嚎的风声,突然觉得心头堵得难受。她逃出了顺天府,逃出了谢砚知的手掌,却没能逃出这个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枷锁。
“阿朔。”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泠鸢一愣:“什么?”
“他的名字,阿朔。”余朝晚转头看向帐顶,眼神涣散,“朔月的朔。”
每月最黑暗的那一夜,月亮完全隐没,天地无光。就如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
泠鸢看看余朝晚,又看看那个孩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余朝晚昏过去前又看了眼孩子,他已经不哭了,安静地躺在她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她。
那眼睛……
她闭上眼睛,彻底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重逢(1) 朕谨遵天命
辰王之战打了四个多月。战报一封又一封往洛京城送。
谢砚知亲率前锋渡江陵,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将辰王大军逼入峡谷,湖广总督许绍杰奉诏截住辰王退路。
决战那日, 谢砚知披甲上阵, 一马当先,姜焕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不要命的架势,根本拦不住。
辰王最终死于乱刀之下。谢砚知站在尸堆旁, 看着被砍得面目全非的辰王尸体, 忽然俯身呕出一口血来。姜焕要扶,他将人推开, 撑着剑站直身体:“传信洛京, 辰王伏诛。”
回京时, 洛京的玉兰花已经开了。
新帝卫承昭又长高了一截, 胆子却愈发的小。
谢砚知以镇北王的身份摄政, 开府仪同三司, 总领天下兵马。朝堂之上, 他一身玄色常服,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帝王气象。安国公渐渐退了半朝, 称病不出的日子越来越多。
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手握重兵的权臣, 可慢慢地,他们才隐隐觉得洛京的天变了。
谢砚知每日寅时起身,批阅奏章至深夜。那坛混着血和碎瓷片的灰被他锁在城南的别院中,每月他都会去待上一晚,院子里的东西与当初离开京城时别无二致。
两年间, 崇王、淮王被相继削爵,迁回洛京。楼盛旧伤复发,死在了西北,不久后,楼旻和楼翊被派往顺天府。说是统领威远军,可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威远军只有一个主帅。西北的兵权被收入中枢。
城南别院的书案上还摆着余朝晚曾经翻过的话本子。谢砚知坐在案前,手中握着笔,书案上放着一张宣纸,宣纸上是画了一半的人像。
“主子。”鬼炽立在门口。
谢砚知未抬头,“进。”
鬼炽单膝跪地:“谢太傅这一个多月见了三个人,户部右侍郎裴柯,国子监祭酒刘河,还有一个是……以前东宫的老人,如今在钦天监当差,叫孙牧云。”
“还在查杨瑶的死?”
“是。谢太傅派人去了汝宁,找了当时谢府外放的旧人。”
谢砚知手顿住,抬头看向鬼炽,“查到了?”
“是,查到了车夫是安国公府的人。”
谢砚知沉默一瞬,又问:“谢云翼呢?”
“在回京的路上了。”
“知道了。”
*
谢璋在书房里翻阅那箱旧档,书案上摆着一封信,信上写着杨瑶卒时,驾车的马夫不是谢府的人,而是安国公府的人。
门忽然开了。
谢璋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谢砚知站在那,一身玄色大氅,肩头还落着雪,手里没有提灯。鬼炽像是一道影子站在他身后,在他踏进屋门后,将门扉合上。
谢璋手里还拿着府里的札记,上面记录着府里下人的买卖记录。
“父亲好雅兴。”谢砚知走过去,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这么晚了还在翻旧档。”
谢璋将札记放回箱子里,缓缓起身:“镇南王深夜莅临,不知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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