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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30-40(第9/28页)
被重重一脚踹翻在地。
昏暗光影中,他只瞧见一双充满戾气的眼,雨点般的拳头便已落下。
“啊!”
惨叫声响彻窄巷
是夜,梅鹤时伏案整理错题,敲门声响起。
刘澄推门而入,笑得颇幸灾乐祸:“时哥儿,梅书珩被人打了,脸肿得如猪头一般!”
梅鹤时笔下未停,淡淡应了声。
刘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身子后仰:“是郑青云?”
梅鹤时迟疑一瞬,微微颔首。
刘澄又问:“先前在临风楼,你早料到会有变故?”
梅鹤时放下笔,轻揉指腹:“我与郑青云素有嫌隙,堂兄又时常刁难于我,席间他二人频频侧目,我便多留了几分心。”
“后来堂兄对答题纸动手脚,我便将其踢到郑青云桌下。”
刘澄“噗嗤”笑出声,眼底皆是欣慰:“往日我总忧心你沉闷寡言,在书院容易受人拿捏,如今大可放心了。”
梅鹤时莞尔:“明日便是放榜之日,还要早起,刘兄早些歇息吧。”
刘澄应声,步履轻快而去。
梅鹤时再度提笔,烛火摇曳,晃出一室安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034
翌日卯时, 天边尚未泛起鱼肚白,梅鹤时便被一阵急促敲门声惊醒。
“时哥儿!快起来看榜去,当心去迟了, 挤不到照壁最前面!”
门外传来刘澄的唤声,藏着按捺不住的紧张与忐忑,好似拉满的弓弦, 稍一动弹便要崩断。
梅鹤时揉了揉眉心, 迅速更衣拉开房门。
刘澄已穿戴齐整,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眼下青黑浓重, 显然一夜未曾安眠。
“刘兄,辰时才放榜。”梅鹤时无奈道。
“我晓得,我晓得。”刘澄搓着手,呼吸急促, 于廊下来回踱步, “可我实在躺不住了,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考题与案榜, 与其在床上烙饼,不如早些去试院外等着。”
梅鹤时见他这副模样,知晓劝也无用,只得回房简单洗漱, 连朝食都顾不上用, 便被刘澄拽着出了客栈。
四月末的府城,轻风裹挟着晨露, 带着融融暖意拂面而来。
街巷行人稀少,唯有零星几个挑着担子赶早市的货郎,以及三五成群, 步履匆匆的赶考士子。
“不知今年取中多少人,去年录了六十,前年五十,今年应当相差无几,万一又落榜”
刘澄边走边自言自语,话音断断续续。
“不对不对,第三场那道策论,许夫子曾讲过相似的论题,我答得还算稳妥,应当能得个名次?”
“可前两场难度极大,尤其是正场的截搭题,我破题时犹豫许久,不知是否偏了立意”
梅鹤时侧首看他,递上巾帕:“昨日种种已成定局,再如何忧思也无用,不如静心等候,案榜一出,自然见分晓。”
刘澄拭去额头冷汗,苦笑摇头:“时哥儿说得对,是我太沉不住气了。”
二人加快脚步,穿过两条长街,前方已能瞧见试院巍峨肃穆的轮廓。
即便天色尚早,试院前的空地上却已聚满了乌泱泱的人群,照壁四周更是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有人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不止,不知在向哪路神佛祈求庇佑。
有人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想来是自觉发挥失常,已然做好落榜的打算。
亦有几位衣着不俗的士子,负手立于人群边缘,面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笑,与身旁同伴谈笑风生。
“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刘澄拽着梅鹤时往人群中挤,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嘴上不住说着抱歉。
梅鹤时身量小巧,在人群中反倒有几分优势,灵活穿梭,不多时便挤到了前排附近。
虽不及照壁最前方,却也足以将周遭景象尽收眼底。
等候之余,梅鹤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郑青云独自立于照壁最东侧的角落,原先鞍前马后,阿谀奉承的追随者,此时不知躲去了何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偶尔有人从他身旁经过,亦是目不斜视,仿佛他是瘟疫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姓郑的往日多风光,如今”
“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梅小案首虽说家境贫寒,可人家有真才实学,又与一众文人相交甚厚,岂是他能随意踩踏的?”
“为了一己私怨,设局陷害同窗,这般行径着实令人不齿。”
“早前我便觉得此人倨傲得很,仿佛所有人都该被他踩在脚下,奈何他有个举人祖父,家世摆在那里,敢怒不敢言罢了。”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机关算尽反误了自家名声。以他如今这般境况,往后在淮安府文人圈子里,怕是混不成了”
细碎议论声如蚊蝇嗡鸣,郑青云下颌紧绷,双眼紧盯着照壁上那片空白,像是在与什么无形之物较劲。
梅鹤时瞥他一眼,面上神色如常,同周遭士子随口闲谈。
“吱呀——”
不多时,朱漆大门缓缓敞开。
刺耳声响如同一柄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喧闹与窃语声戛然而止,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
四名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开道。
紧接着,放榜官在数名胥吏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晨光中,他手中那一抹朱红分外醒目。
众人的视线随之移动,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放榜官行至照壁正中,两名胥吏上前,一人展开府案,一人涂抹浆糊,动作娴熟利落,片刻便将长案张贴妥当。
放榜官后退半步,扬声高唱:“景泰十年淮安府府试案榜,已张贴完毕!”
话音未落,人潮如决堤洪水般向前涌去。
梅鹤时立于案榜东侧,只来得及瞧见末尾几行录取姓名。
正欲往西边挪,照壁最前方,一名士子踮起脚尖,扯着嗓子高呼。
声音因激动而破了音,压过满场喧闹。
“梅鹤时!案首是梅鹤时!”
这一声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梅小案首又中了?!”
“十岁之龄连夺两元,接下来岂不是要奔着小三元去了?”
“大庆朝开国以来,连中三元者不是没有,何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惊叹声如潮水般涌来,梅鹤时微抬下颌,径直望向照壁最上端。
朱红长案上,“梅鹤时”三个字熠熠生辉。
少年唇角微扬,袖中紧绷的指尖悄然松开。
人群中,梅书珩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双目圆睁,脑中一片空白。
案首?
竟又是案首!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那些他四处散播的谣言,梦中无数次预想的梅鹤时落榜的丑态,此时如耳光一般,一记记扇在自己脸上。
梅书珩想要大叫,想要怒斥科考不公,甚至指控梅鹤时勾结官府,事先窃取考题。
目光触及衙役手中的水火棍,涌到喉间的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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