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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65-70(第6/16页)
应杂务,尽管差遣你二叔便是。”
梅老二虚拭眼角:“如今阿娘眼里只有孙儿,哪里还有我这个儿子。”
梅老太横他一眼,拿起竹筷敲他额头:“一把年岁,依旧油嘴滑舌,不知羞。”
梅老二捂着额头:“阿娘!”
满桌人见状,皆是哄堂大笑
夕食过后,云恩玉入灶房赶制乡试所需干粮。
入夜,梅鹤时独坐西南屋内翻阅错题。
窗外虫鸣此起彼伏,一盏油灯将他清瘦身影投在土墙之上。
云恩玉推门而入,将粗布包袱置于案头:“这里备足面饼与腌菜,路上充饥,亦可带入考场食用。”
说罢,又将一碟桂花糕推至灯侧:“泠姐儿做的,你尝尝。”
梅鹤时搁下笔,拈起一块送入口中,桂花蜜清甜在舌尖化开,糕体松软绵密,他轻轻点头:“味道极好。”
话音刚落,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阿时。”
梅鹤时递去一沓草纸:“这是下月功课,依旧精读《孟子》。”
云泠伸手接过:“知道啦。”
梅鹤时复又叮嘱一句:“在外不可肆意与人争执动手。”
云泠抿唇,面上透出几分气闷,转身便要离去。
走不出两步,她又折返回来,小声辩驳:“分明是他先欺负人。”
上月,村中一泼皮当街轻薄女子,恰好被云泠撞见。
她一时不忿,险些捏断那人手腕。
虽说事出有因,过错不在她,可梅鹤时总要时常提点,以免她行事无所顾忌,下手不知轻重。
待云泠奔回东屋,云恩玉含笑感慨:“泠姐儿比起初来家中之时,鲜活热闹了许多。”
梅鹤时咬着桂花糕,不置可否。
如今她早已褪去往日一身冷寂,多了几分活人气息,更养出诸多喜好。
平日最爱同朱义、自己习武切磋,时常翻找寅哥儿寻来的兵书战法,细细推演阵局。
闲暇便钻研吃食,捣鼓各式点心菜肴,或是自食,或是分赠梅家老小。
云恩玉又闲话片刻,温声宽慰:“家中万事有我照管,你只管安心赴考,不必挂怀。”
梅鹤时轻声应了:“有劳阿娘费心。”
他与云泠皆是异世流落之人,昔日他自海中救下云泠,也正是因她,方才察觉天道之力日渐衰微。
既因云泠一路追随,破例将其带回梅家,理应担起教导之责。
虽说云泠性情日渐鲜活,他心底仍盼她能如同家中小辈一般安分向学,学有所成,莫要动辄冲动惹祸,连累家中-
翌日天未亮,梅鹤时便起身收拾行囊。
梅老二套好牛车,将干粮、水囊、换洗衣物一一搬上车架。
梅家老小立于院门口相送,梅老太攥着梅鹤时的手,反复叮嘱:“到了应天切莫吝啬银钱,吃住皆要舒心,莫要委屈自身。”
梅鹤时一一应下,转身登车。
梅老二扬鞭,牛车沿村道驶出太平村。
二人一路向北,日暮便投宿官道旁客栈,于八月初二抵至应天。
应天城一派繁华盛景,远非淮安府可比。
通衢大道平整宽阔,沿街铺面连绵不绝,酒幌茶旗随风轻扬,南北客商、车马行人往来不绝。
道旁小贩吆喝、艺人打场、卜者摆摊扎堆,整条街道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梅老二驾牛车穿行人群,不时扬声提醒路人避让。
他望着满城热闹,不由感慨:“当年我陪你阿爹前来应天赶考,走的便是这条路。彼时城门尚未立那两座石牌坊,街边铺子亦远不及如今繁多。”
梅鹤时正欲答话,前方忽然掀起一阵骚动,沿街百姓纷纷朝一处涌去。
梅老二拉住过路行人询问:“前方出了何事?”
路人脚步匆匆,随口答道:“太子殿下来此处置公务,大伙都赶去看热闹哩!”
梅老二心中虽也好奇,却深知安顿客栈才是头等要事,只得催动牛车,继续往贡院方向前行。
奈何前方人流愈发密集,牛车寸步难行。
“太子殿下来了!”
一声高呼自长街尽头传来,一队仪仗缓缓行来。
朱红华盖、明黄旌旗分列两侧,数十名披甲护卫骑马开道。
正中一辆鎏金顶马车徐徐前行,车帘低垂,看不清内里人影。
街边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纷纷踮脚张望,齐声高呼:“太子殿下千岁!
梅老二本是不耐等候人流散开,无意间抬眼,目光落在金顶马车前方骑马随行的侍卫身上。
他瞳孔骤缩,死死攥住梅鹤时臂膀,嗓音控制不住发颤:“是他!就是此人!”
梅鹤时心头疑惑:“二叔说的是谁?”
梅老二直指马车前侧那名侍卫,语声嘶哑:“便是此人,当年骑马一脚踹在你阿爹胸口!”
“他害死了你爹!害死我阿兄!”
话音未落,梅老二便要翻下牛车冲上前去。
梅鹤时攥紧他臂膀,硬生生将人按回车中。
任凭他几番挣扎,分毫动弹不得,只能徒劳低吼:“放开我!”
梅鹤时恍若未闻,死死将他摁在车座。
仪仗队伍行过长街,鎏金马车在万民瞩目下渐行渐远,沿街喧闹人声亦随之向前推移。
约莫一炷香工夫,长街人流散尽,道路重归通畅。
梅鹤时接过马鞭,牛车再度前行。
行至贡院周边,沿街大小客栈早已被提前赴考的儒生占满,二人辗转许久,才寻到一处尚有空房的小店。
梅鹤时扯着梅老二进店,办妥入住手续,同入客房,方才松开攥着他的手。
梅老二一得自由便要朝外冲,双目赤红嘶吼:“我要去杀了那狗太子,为你阿爹报仇!”
梅鹤时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面上。
梅老二被打得侧脸偏过,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茫然。
梅鹤时声线冷沉:“现下清醒了?”
梅老二闭口不语,眼底翻涌着不肯屈服的恨意与执拗。
梅鹤时见状,反手又是一掌:“若你想连累满门老小送命,大可前去。”
梅老二身形一颤,牙关紧咬,吐出一口血沫,转身夺门而出。
厚重木门被他狠狠摔合,“咣当”一声巨响,震得屋内烛火摇曳不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068
景泰二年, 梅兴祖赶赴贡院应试,途中被皇子随从策马踹中胸膛,重伤垂危。
梅家变卖田产宅院, 掏空家底,到头来只换回一具冰冷棺椁,一纸无从追责的结案文书。
既占了原主的身躯, 为先父洗雪旧冤便成了梅鹤时肩上不可推脱的责任。
可他未曾料到, 害死梅兴祖之人, 竟是当朝太子身边侍卫。
梅鹤时斟茶呷饮, 屈指轻叩桌案。
但无论如何, 他不后悔方才所为。
以梅老二冲动刚烈的性子,若是无人及时拦住,一腔怒火驱使之下,此时恐怕早已横尸街头。
这些年他虽立下几分薄功, 在景泰帝跟前落下些许印象, 终究只是一介秀才,连七品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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