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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锦堂藏春》13、不眠(第1/2页)
据纪墉所说,那天寿宴散后得知李氏被打,他实在气不过,去找了王开端。
两人在天露酒店发生争执,但因为王开端有好友在,他并未讨到任何说法。
王开端有恃无恐,甚至扬言这是自己的家事,自己想怎样便能怎样,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管。
纪墉说说不过,打也打不过,最终只能去了附近一家小酒店喝闷酒。
“喝到几时小人也不记得,等小人冻醒,天已快亮了,小人还因此染上了风寒。”
“所以从你出小酒店到回家这两三个时辰,一直醉倒在路边?”
纪墉尴尬点头,齐云昭又问:“倒在哪个位置?可有人能够作证?”
纪墉更加尴尬了,“应是在小河子桥附近,小人也没太有印象。”
他当时醉得太厉害,连怎么离开的酒店都不知道,醒来后更是头重脚轻,赶紧回了家。
“你就一个人都没碰上?”卫去病追问,没人作证谁知道他是不是说谎。
纪墉也知道,左军巡院就是这么定的他的罪,闻言面上没了血色,“小人真的没有杀人。”
齐云昭倒是神色如常,“除了人,还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当晚确实倒在路边?”
“比如说听到什么声音,只有那附近那个时辰有。”木锦棠提醒。
纪墉却仍旧眉头紧锁,“声音小人也不记得,不过别的……”
似想到什么,他眼睛一亮,“对了,小人的钱袋在醉倒时被偷了!”
他急切地望向几人,“小人醒后身上的钱袋就不见了,偷钱袋的人肯定能为小人作证!”
那还得先找贼,卫去病按了按额头,只能让他先将钱袋的样式描述出来。
平白又多了个任务,那帮衙役肯定得抱怨。不过好歹有了些线索,也不算一无所获。
出来时日已西斜,天边却不见晚霞,反是乌云翻滚,遮蔽住半边天空。
卫去病只瞧了一眼便蹙眉,“乌云接日,明日怕是要下雨。”
雨天行人少,还会毁去不少痕迹,对案情的侦破并不是件好事。
但再难,该做的还是得做,几人拿好最新的供状,正要回去,有衙役匆匆朝这边来,“军巡使,外面有人说要找您,是礼部王郎中的娘子。”
也就是东榆林巷一案死者王开端的母亲。
卫去病和齐云昭闻言,面色都是一凝,木锦棠也在心里算了下时间。
这才刚移司别勘,一天都还未过,王开端的家人就来了,恐怕来者不善。
几人干脆没回去,直接来到府门前,门外已经立了位年逾五旬、面容肃穆的老妪。
老妪手拄鹿头杖,头戴元宝冠,身旁还立着个低眉顺目、遍身缟素的年轻妇人。
更重要的是,这老妪还披了霞帔,佩药玉帔坠,是一身只有大礼时才会穿的诰命服制。
而整个右军巡院官职最高的卫去病,也比她丈夫还要低两品。
老妪眼中也只有身着官服的卫去病,“冒昧来见卫军巡使,是老身失礼了。只是老身独子尸骨未寒,冤情未雪,杀害他的凶手却迟迟得不到报应,老身心里不安。”
一口一个冒昧,一口一个失礼,卫去病也只能以礼待之,“郎中娘子客气了,是案情尚有疑点,不能草率定案,崔推官这才根据大赵律,将案子移司别……”
还未说完便被老妪打断,“证据确凿,那纪墉也供认不讳,案子哪里有疑点?”
卫去病正要解释,再次被打断,“听说卫军巡使还替那凶手寻医问药,教那凶手翻供。恕老身见识浅薄,不知那凶手可是与军巡使有何关系,军巡使要如此包庇。”
因着除非是有冤报案,开封府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入内,老妪这番话是在府门口说的。
这又是教凶手翻供又是包庇,周围听到的人立时起了些议论。
卫去病两次被打断,脸也有些黑,“郎中娘子言重了,我们这都是按律行事。”
“按律行事为何不将那凶手明正典刑,以慰我儿在天之灵?”老妪声音骤然拔高,“老身夫妻就这一个独子,年纪轻轻,才刚过了省试,便被那贼人……被那贼人……”
竟哽咽着不成声,“老身夫妻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还……可教我们怎么活?”
声音太悲戚,不少听到的人都感同身受,不免生出些同情。
卫去病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几次欲开口,都寻不到时机,脸色眼见越来越黑。
这时齐云昭突然问:“郎中娘子是希望抓到真凶,还是只想快点有个人给儿子陪葬?”
话锋太犀利,老妪顿了下,待要开口,男子微凉的声音已经继续平静道:“王郎中在朝为官多年,也该知道当案情存在疑点,凶嫌翻供时,按律需要移司别勘吧?”
搬出了在朝为官的王郎中,老妪再次顿了下,怎么也无法说她家老夫不知。
可要承认王郎中知道,那她还来闹这一场,就是明知故犯,胡搅蛮缠。
老妪老眼眯了眯,不觉握紧手里的鹿头杖,齐云昭却同样没给她掌握回节奏的机会,“郎中娘子既想为儿子讨个公道,正好我们也有话要问。听说您之所以认定纪墉就是凶手,是因王开端殴打妻子,被其得知,曾与王开端在天露酒店发生过冲突。”
比起方才,语气堪称平和,却听得老妪脸色骤沉,“你可莫要乱说。”
殴打妻子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老妪已经能感觉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变化。
齐云昭并没有纠缠,从善如流,“那就问些您觉得不是乱说的。”
望着老妪的眼神骤然如鹰般锐利,“王开端这次省试通过,可是凭得真才实学?”
木锦棠敏锐注意到老妪抓着鹿头杖的手指瞬间收紧,她身后的妇人也飞快睃了齐云昭一眼。
随即便是老妪疾言厉色的驳斥,“无视律法操纵刑狱,颠倒黑白,你们开封府就是这么办案的?老身在这里问我儿的命案,你们反要污我儿的清白!”
卫去病忙安抚她,“您别气,我们这也是案情相关,不得不问。”
又道:“总不能随便抓一个凶手,万一冤枉了好人,岂不让令郎在泉下也不得安宁。”
老妪很想说他们强词夺理,可又感觉齐云昭一直在无声注视着她,看得她心里突突跳。
这人可不像个好相与的,再纠缠下去,谁知还会当众说出什么来?
她一顿鹿头杖,“老身一介女流,说不过你们这些当官的。不过我大赵有律法,有御史台、刑部与大理寺,希望你们真能查出些东西来。”
说着不再做任何纠缠,拄着杖转身离开,背影透出难言的孤寂与佝偻。
人一走,外面围观的自然也散了,卫去病黑着脸往回去,“估计是左军巡院的人干的。”
行出一段,又低声问齐云昭:“依你看,她方才那反应,省试之事可是确有蹊跷?”
“十之七八。”齐云昭神色很淡,说出的话却让卫去病表情变了变,“那这事大了。”
科举事涉朝廷选才,舞弊向来是大事,一出必定震动朝堂。
但让他们立即上报,目前又没什么证据,只有两封凶手留下的遗书,怕是不足以取信。
卫去病揉揉眉心,“叫他们别下衙了,先去查查小河子桥一带的更夫、夜香郎。”
更夫每晚巡街打更,夜香郎早起挨家挨户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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